第十六章(2 / 2)
长明点头称不敢,再动了点小心思:“只是长明见主夫寝食无律,怕要熬坏了身子,只望主上能去劝一劝。”
司青仍旧专注看书:“他只是与我生气罢了,不会不知轻重伤了自己的根本。”
长明只得叹了一口气,知道劝说无果,就要转身离去,不料被司青叫住,一转身,就看见了司青放下书本坐直了身,司青道:“以初仙劫将至,青夏也难逃一劫,长明这几日定是为青夏费了太多的心思。”
长明神色怔怔:“主上怎知?”
司青亦是一怔,笑着道:“还被本宫说准了?”
长明明白自己真说漏嘴,忙不迭退下。
司青再没心思去赏那些酸出纸页的情诗,草草收了茶具。
三日后,侍女抱来一个雕花长形木盒,说是司青的旧友来归还一件礼物,桃花打开木盒,将静躺盒中的画,徐徐展开。
正是司青向古楼主所求的仙骨面,皆是精致明了,栩栩如生,可是这里面却不是九十九个孩子的魂魄,而是自己的修为,司青看着画,满意点了点头,将桃花仙子约了出来。
司青将画取出:“仙子应该很明白温以初遇上的难处。”
桃花仙子没有开口,静静等待司青下文。
司青垂下眼睫:“你代我,送给温以初吧。”
原来,古楼主为她已经做好了画,桃花仙子清冷如月的眼眸中闪烁着冰冷的亮光。
殿内忽的安静下,宛如停滞了一般,唯有案上香炉里升起盈盈袅袅的白烟,静了好半天,桃花仙子终皱起秀眉道:“主上相助,温阁主必定感念于主上,桃花自知此画来之不易,消息又为何将人情送给我?”
司青乏力了似的支着额际,淡色的嘴唇微微动了动,似乎听到淡入虚风里的一句话:“倘若我去送,他该又该生气了。”
“主上说什么?”
司青笑着摇了摇头:“只要对他有益,是谁给的,又有什么关系呢?”
司青已经好几天没见到温以初了,她想着夫妻总没有隔夜仇。
但她没想到,再见到温以初,会是这样的场景,温以初匆匆进到客房内,司青还未来得及起身,一幅画就丢到她的眼前,发出一声“砰”响,屋内一下冷凝许多,气息微妙紧迫。
司青看着那幅画问:“这是什么?”
温以初目含愠怒,反问道:“妻主不清楚这是什么?”
司青淡淡抬头:“哦,画,我认得。”
司青这种不咸不淡的态度,令温以初一时不知该怒还是该气:“妻主莫要告诉我,不知道这是哪里来的。”
司青直直正视温以初的眼眸:“哪里来的?”
温以初冷声:“古楼主的手笔,不是谁都能拿到,以初记得,古家与妻主走得颇近,即便是后来古家没落,古楼主也与无上宫常有来往。”
“那又如何?”
“桃花很听你的话,也佯装得很好,可她从来不会骗人。”
司青缓了许久,神色泰然自若:“其实没什么不好承认的,我只是怕你不要,才不肯承认。现在我说,这确实是我求来的,你还愿意要吗?”
温以初眼底多出些深意,良久,低沉着声:“妻主说得对,我也如你所愿。”
接着,头也不回地转身,离开了卧房。
司青就看着他走远的身影,袖子下的泛白指尖颤着,那些自以为是的对他好,他都不需要,有时候司青会想,为什么自己就一定要对他好不可呢?
这样的事是司青前所未料的,司青怔怔看着门外,直到长明一连唤了几声,才算缓过神来,司青揉了揉太阳穴:“他是在气我什么呢?”声色低低,不知在问谁。
站在身旁的长明一愣:“许是主夫气主上只身去了那风流所,让他忧心了。”
司青揉太阳穴是手顿住,半响之后,才喃喃道:“他不会想这些。”
“怎么不会呢?”
司青微有动容,重复了一遍长明的话:“怎么不会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