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确答案(2 / 2)
我刚拿到手中就被人抢走,抬头只见是一个挂着金项圈的小姐姐,她不仅抢了我手上的,还连盘子都端走了。
我是个不肯吃亏的,上前就要抢回来。
可是我比她小了两步,不是她的对手,被推到了一边,只有拿出我最强大的武器——哭。
我这一哭,将大人们的注意引了过来。圣上做了个和事佬,要珍月公主分一半给我,但珍月公主死活不肯。
那一盘糕点太少,总共才四个,珍月公主已经吃了两个,她将碟子放在桌上,飞快地抓起剩下的两个,全都塞进了嘴里,腮帮子鼓鼓的说不了话,眼神挑衅地斜睨着我。
阿娘以为我会闹起来,忙把我抱走,但我才不在乎,从阿娘的怀里挣出,喜不自胜地端起那只盛糕点的盘子。
那是只半透明的天青色海水云纹琉璃盘,能隐约看到盘子底下我的小手,连掌纹都能看得清清楚楚。
大人们全傻了眼,原来我喜欢的不是小点心,而是盛点心的盘子。
那只盘子被赏赐给了我,现在我的梳妆台上。
到如今,我万分庆幸自己的先知先觉,没惹着珍月公主,还捞了只值钱的官窑。
珍月公主腮帮子上的婴儿肥早就没了,成了尖尖的瓜子脸,一双大眼睛看人还是那么放肆。
“参见公主殿下。”我忙大礼参拜。
我家的孩子不是街上的野孩子,立即都变乖巧了,跟在我的身后行礼如仪。
珍月公主扶起我道:“都快成我嫂嫂了,还客气干甚?”
她在对我说话,眼光却直勾勾地瞅着我的身后。
没一会儿就听二哥的声音在身后响起:“公主殿下千岁千千岁。”
女主当政,天下女子都扬眉吐气,可就是有一点不好,最为清流垢病——风气开放,太开放了!和离只是小事一桩,听说被休,女人卷起铺盖就走,拿着赡养费回去后过得更风光了。嫁过两次以上的妇人比比皆是,还有年纪轻轻的小姑娘当了官,参了军,口口声声自己能养活自己,不要嫁人了。尤其无法忍受,以前是男人三妻四妾,如今只要有钱有势,女人也能养面首了。
这天底下最有权有势的女人毫无疑问就是今上与珍月公主。
仁德大帝还在病床上躺着,今上就在宫里养了几个年轻俊俏的后生。珍月公主更是毫不避讳,经常与面首们同进同出,而且常换常新。
二哥的脸一直紧绷着,没说几句就带着孩子们告退,临走前意味深长地瞅了我一眼。
那一眼凶巴巴的,含有千言万语,只有我能看得懂,他还在记恨我的唐突,警告我离珍月公主远一点,却又担心我任性得罪了她。
“你二哥对你真好。”珍月公主依依不舍地望着二哥的背影,“你们兄妹长得怎么一点儿都不象?”
看她的意思难不成想要二哥当她的面首?这可万万使不得!
我干咳一声,说道:“二哥确实比我生得好些,但他的脾气要比我臭多了。抓到了突厥战俘,阿爹会让他们去采石场做工,我叫没上过战场的新兵把他们一个一个地挑了,二哥却会把他们脱光了,然后淋上热油,赶到两军阵前活活烧死。行军到荒原上,粮草供不上来,二哥说他们真的将突厥人的肉烤着吃。听他说突厥人的肉味道吃起来象狗肉很柴,塞牙缝。人人都瞅着二哥生得好,在渭城说媒的不少,可二哥说自打吃过人肉之后,姑娘们打眼前过就不动心思了,怕半夜里忍不住啃了。此言一出,渭城的姑娘们看到二哥就躲,他的婚事于是拖了下来。”
长长的话说完了,她终于转过头来,眼里放着光,兴致勃勃:“当真?”
虽然回京不久,但托郭妈妈的福,我对京中人事并非一无所知。珍月公主喜欢年轻俊俏的男人,尤其是那种手无缚鸡之力,比女人还女人的男人,万万没料到将二哥说成了满手血腥的屠夫,她不仅没心生怯意,还一副志在必得的样子。
我方寸大乱,恨不得打自己一记耳光,有些胡言乱语地说:“我们俩个都野惯了,是上不得台面的粗人。说起来我比二哥还要野,昨晚做梦还梦见变成了男人,娶了一房妻室,居然是个穿襦裙的男人。我觉着他们说的兴许是对的,我确实不应当嫁给太子。”
“这年头又不是没男人穿裙子!”珍月公主冲我挤了挤眼,“莫非七嫂没见过?”
我的一颗心被她两句惊世骇俗的话外加一个俏皮的眼神吓得连颤了好几下:“没……我没见过……我不是你嫂子,快别乱叫。”
“呀呀,你真没见过!”珍月公主指着我哈哈大笑。
她不仅见过穿襦裙的男人,还见过很多什么都没穿的男人,比起我委实是强多了。能搏珍月公主一笑,哪怕是耻笑,总归是值得的。她曾和我热络地谈笑过,杀将起来不知道会不会手下稍微软一软。
虽说我出了点丑,好歹将珍月公主的心思从二哥身上移开,兴许二哥就能逃过了这一劫。二哥连一点小忙都不肯帮,我却如此尽心竭力地为他遮风挡雨,着实对得起他,我自己都有些感动。
正胡思乱想着,珍月公主狡黠地一笑,凑过来小声说:“七嫂,想不想去看一看?”
“看什么?”我傻傻地问了句。
“随便,你想看什么样的都行。”珍月公主掩嘴咯咯笑道,“穿襦裙的,或者没穿的,都由得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