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干行(2 / 2)
世间本是美好,为何把自己下毒成行尸走肉?
临安的春天,终于在走进了千家万户,在召唤出万紫千红之后,慈爱地走进了子夜的身体里。
子夜笑了。
以后,子夜常到西湖,夜里如此,白天也如此,有时候,他甚至会对着西湖一整湖水发呆,他常常回忆那个夜晚,如果凑过去的脚步再轻一些,如果拨动芦苇的声音再小一些,她是不是就不会发现?如果他大大方方地直接打招呼,而不是鬼鬼祟祟地,即使她发现了,她是不是也不会惊跑?
一天,临安城里最繁华的地方突然贴上了那首长干行,龙飞凤舞的大字。
子夜不知道这样是不是太疯狂,太幼稚,太傻。他不去西湖了,经常去那里等候,他有事走不开的时候,就托人代为守候。
一个蒙蒙细雨的下午,伙计跑来砸门,说有个姑娘在那幅字前有一会了。
子夜心一紧,抓起一顶黑色的斗笠遮住眉眼,就出门了。
他健步如飞的奔走着,仿佛是一个救死扶伤匡扶天下的剑客。但是他知道,他要救的,要扶的,只是他自己。
细长的街巷,细长的身影,细长的毛毛雨,一把油纸伞遮住了对方的大半个身子,就像那一夜的芦苇丛。墙上的那副字还在,但是已经被雨打湿,坚持不了多久了。子夜的心咚咚咚地跳起来,他羞涩于如何打招呼,
雨蒙蒙地下着。
姑娘也仿佛融化进了雨里。
一首诗,虽然有点长,可要读完,并不需要这么多时间吧。
也许在伙计找到子夜的时候,这个姑娘早就读完,早就该回家了吧。
可她为什么还在?
子夜忽然想到伙计报信时笑容里的神秘。
“姑娘!”子夜摘了斗笠,很诚恳地露出了自己的脸。
对面的油纸伞不说话。
“姑娘!”
油纸伞转了过来。
子夜忽然明白了那伙计为什么笑得那么神秘,那女子居然是翠云!
“你?”子夜声音里控制不住的尴尬。
“对,是我,在临安城里张贴这么一首情意绵绵的诗,我就是好奇,想看看是哪个花痴,哈哈哈,”翠云恶作剧地大笑起来,“居然是你!居然是你!哈哈哈,还说自己是木鸡!”
子夜尴尬地真想遁地而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