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雨欲来（六）（1 / 2）

说自己会“心狠手辣”的牧尘此刻正陪青眠候在大理寺监牢外面，怎么看都是一副人畜无害的模样。

青眠等的时间太久有些不安，转头跟牧尘说话试图缓解焦虑：“我来大理寺这种地方应该够安全了吧？为什么你和我大哥都放心不下？而且上次我以为阿伐力会说些什么，结果只有娜夏跟我说话，还被我吓回去了。”

言下之意，她可以保护好自己，实在用不着一出门就必须有人跟这样的劳师动众。

牧尘看着她，但笑不语。

青眠明白这是不可能放她独自出门的意思，小声嘀咕：“你们肯定有事瞒着我……我也知道我没入仕帮不了什么，现在居然连出什么事都不能知道了，都怪……都怪我那天突发急症。”

她差点说出“都怪李妍在我水里动手脚”，被她及时用别的话盖了过去。

不过牧尘明显听出她话语中的停顿不正常，垂眸望她，似乎在思索着什么。

青眠被他望的心虚，担心牧尘追问，看见监牢里有人出来，便赶紧迎了上去。

从监牢里出来的人是刚才进去传话询问的，现在出来回复青眠：“万俟姑娘可以进去了，牧大人和关御史如果没什么要说的，是否可以在此等候？毕竟是关押犯人的地方，进去的人越少越好。”

牧尘点点头，对青眠道：“那你自己进去吧，有我在你们大概也不好说什么交心的话。”

即使牧尘不跟着，也会有其他狱卒跟着，他这么说，正是看出青眠有心想跳过之前的话题，干脆给了她这个机会。

青眠在心里默默谢过牧尘的善解人意，跟着狱卒进了监牢。

监牢里光线昏暗，青眠进去以后扶着墙走了几步才渐渐适应，快到关押关筱州的牢房时，看见关筱州两手扒在监牢的两根木头上，头从中间探出来往这边看着，眼神那叫一个望眼欲穿。

关筱州的视线落到青眠手中的食盒，兴奋地问：“你给我带好吃的了？”

她这个状态，应该没受什么罪。

青眠感到一丝放心，转头问狱卒：“能不能把门打开，我把吃的给她就出来？”

狱卒冲青眠为难地笑笑：“姑娘还是不要让我难做了。”

“没事没事，我用手拿就行。”关筱州吩咐狱卒道：“麻烦你拿盆装点水来，我洗个手。”

狱卒对此倒是没有拒绝，直接去了。

“我家侍女找你去了吧？”

“嗯，淑晚很担心你，跟我说起你被带来大理寺时都快哭了。”

“唉，小丫头大风大浪经历的太少，多大点事啊。”关筱州开玩笑说，“历朝历代，青史留名的贤臣不都得下狱几次？”

“你哪来的歪理？”饶是青眠正因此事心焦，却也忍不住被关筱州逗得又气又笑。

狱卒拿着装了水的盆回来，关筱州两只手伸出去洗了洗，招着手催青眠把食盒里的东西给她：“你为我去找长公主探口风了吧？”

“嗯。”青眠承认：“长公主人好，还带我进了一趟宫，见到了陛下。”

“陛下说什么了？”青眠带来的是糕点，方便关筱州用手拿着吃，关筱州边吃边问道。

“陛下问了我科考的事，问我因为突发急症失去了今年的入仕资格，心中可有怨怼。”

狱卒听到她们话里涉及的人级别越来越高，不自在地把头转向别处。

关筱州隐隐觉得事情不该那么简单：“陛下跟你说这个是什么意思？”

“意思大概是……卫国法制严明，我于科考之事尚且不能作弊，他对于你的案子，就更是无能为力，只能由着大理寺来办。”

“哦……”关筱州恍然大悟，“那我就放心了，连陛下都无能为力，我就不信韩王能把我怎么着。”

狱卒越听越觉得不安，默默走远了些。

关筱州看着狱卒一副害怕惹事上身的样子悄声对青眠开着玩笑：“他怕了呢。”

青眠这才发现狱卒离两人已经很远了，有些无奈：“我和你谈论的都是可以公开的事，又不是什么知道以后会有性命之危的秘密……你在这里，没受什么虐待吧？”

“没有，大理寺监牢已经将近十年未用过重刑了。”关筱州冲对面的牢房扬了扬下巴说：“那位夫人告诉我的。”

青眠这才注意到那间牢房里有人，且关的是位妇人，因为那人抱着膝盖坐在阴影中，是以没让她瞧见。

十年……

青眠感到难以置信，凑近问道：“她被关了十年？什么罪名？”

“据说是杀人，可惜没有证据，大理寺想把她放了来着，但她坚称自己杀了人，案子又确实跟她有联系，便这么关着了。”关筱州补充说：“对了，她女儿还时不时来看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