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与愿违(十)(2 / 2)
青眠的心提到了嗓子眼:“如何严重?”
牧尘气定神闲道:“鸿胪寺掌仪节之事,仪节这种东西,不改的话,仿佛会就此万古长存,在其他人眼里就是个摆设,每次只需走个过场;要改的话,便是伤筋动骨,牵连甚广。”
青眠脑海中模模糊糊有点印象:“鸿胪寺改仪节的事……好像在二十多年前有过?”
“三十一年前,”牧尘纠正她,顺便解释了一番,“削减皇室仪仗、开销及奉养,闹得腥风血雨那次。”
青眠终于想起自己从何得知的这件事:“那次是我舅舅在长安令的位置,我听他说起过。”
牧尘说:“那你应该知道如何严重,我就不多赘述了。”
她当然知道,原本可以靠着和当今皇帝有血缘关系,就能要风得风要雨得雨的一群人,如果被逼着凄苦度日,会有怎样的反抗。
卫国几代皇帝坚持不懈,顶着千夫所指的骂名,才把这件事情做成,在史书之上,也不过留下寥寥数语。
她舅舅谈起那些事时都是轻描淡写,但舅母在一旁听着时,脸上的表情却从未有片刻放松。
现实远比史书上的几个字要复杂。
牧尘家世,如今旁人多会说他是左相之子,甚少提及长公主,即便长公主与今上关系最为亲近,也不过空有一个贵族的名号罢了。
这样的结果,并非一朝促成。
事情如果牵扯到鸿胪寺,意味着要改制,再褫夺一次贵族的特权,如果被逼到了极致,难保贵族们不会鱼死网破。
牧尘见她沉默良久,温言安慰道:“都是我的猜测而已,即便猜测成真,事情也不会比三十一年前更加难办,你实在不必如此忧心。”
青眠勉强勾了勾嘴角,舒展了一下双臂,试图用一种云淡风轻的语气说:“我也只能在这想想了,又不能做什么事。”她连今年的科考都错过了,如今也帮不上什么忙。
牧尘看着她,竟难得从她这话里推断出了她九曲十八弯的心思:“如果我说保证你明年科考必过,你会不会开心些?”
“你不会……”青眠闻言并未欣喜,而是皱眉严肃地盯着他:“泄题吧?”
牧尘见她没有一丝一毫因可以作弊而高兴,调侃道:“看你的样子,如果我这么做了,你似乎会到御史台揭发我。”
“怎么会……?”青眠装出一副“我怎会如此不近人情”的样子,状似无意地笑着问:“你的上线是谁?多少买家?何地交易?何时交易?”
她真是因为没事做闲出病来了,已经开始扮演起审问犯人的角色。
牧尘叹了口气,说出实际的方案:“我送你的书,你好好看一遍,我再给你讲讲,一定能过。”
青眠做出一副认真受教的模样,点了点头,再小声嘀咕:“嗯,光是‘好好看一遍’就做不到。”
牧尘也不知是不是故意,居然严肃地提出了一个非常行之有效的建议:“如果令尊能狠下心来,你不看完那些书就不给你零用,不准你买衣裳首饰……”
青眠觉得自己的心仿佛在滴血,赶忙道:“牧大人,您日理万机,实在用不着对我这棵朽木如此费心。”
牧尘闻言轻笑。
她和那只猫哪里不像,有求于他时,眼神简直一模一样。
牧尘也不准备接着吓她:“春耕快要开始了,届时城郊百姓举行祭祀,令尊要到场?”
“是啊,他是长安令嘛。”
国中之事,农桑为本,长安令到场,也正显出朝廷对农桑的重视。
“你也要去?”
“每年我家人都一起去的,祭祀礼多好玩啊……”青眠说完才疑惑地问牧尘,“你去过吗?”
印象中,牧尘向来不喜欢人多的活动,曾说过这么多人聚在一起浪费时间,还不如回去多读几本书这种话。
要不是上元节是卫国皇帝宴请朝臣,无论如何都要给皇帝面子,他怕是连这种时候都不会去。
“没去过,到时你提前告诉我一声,我跟你一起去。”
青眠没想到他突然转了性子:“啊?”
“万俟姑娘,”牧尘郑重地提醒她,“我们已经是夫妻了,这样的场合我作为你家姑爷缺席,你觉得合适吗?”
“哦。”
她居然又忘了这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