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1 / 2）

变性手术安排在了七月中旬。

手术前两天，医院里来了不速之客。

宋戒生果然还是不放心，派人查了过来。

来人沈厌肖也认得，陆成慈，宋戒生在罗都的一个好友，他开一间规模很大的成人酒吧，也开一家规模很小的咖啡店，父辈就是战友，两人又是从小到大的同学。关系很好，也是宋戒生带他见过的他的朋友里唯一不让沈厌肖讨厌的人。

他住的是用钱砸出来的特殊照顾的病房，有来访者首先医院会先来问过才会放行。小齐替他先去看过了，回来说只有他一个人，而且态度很诚恳，说是他的朋友，看样子不像是图谋不轨的坏人，沈厌肖就让他进来了。

陆成慈进来的时候拿了一束康乃馨，提了一个果篮。他一直觉得康乃馨的花语是“健康”，不是送妈妈而是送病人的。

沈厌肖穿着干净整洁的病号服，带着他的毛线红帽子躺在病床上，手底卧着一只黑猫，是隔壁隔壁病房小朋友的。小朋友是个癌症患者，也带个红色毛线帽子，听说也是小护士送的。沈厌肖严重怀疑这个帽子是医院批发来的，谁剃头就送谁一顶。小朋友做不出来奥数题，沈厌肖就给他讲了，沈厌肖就此折服小朋友，认为他是神兵天降，于是小朋友拜他为师，让沈厌肖辅导他功课，酬劳就是把自己的猫给他摸。小朋友今天做手术，把小猫托付给他照顾。

陆成慈应该提前做好了心理准备，但是见到他还是不免惊讶了一小下，被他反应迅捷的遮掩了过去:“沈老师，你带这个帽子好可爱啊！”他放下东西走过来:“要是我戴着，肯定要被小朋友要礼物。”他说着轻快的玩笑话。

沈厌肖摸了一下帽子，笑起来:“是吗？照顾我的小护士送的，头发在化疗的时候剃掉了，不好看，带个帽子遮一下。”

“哪能啊！”陆成慈坐下来:“花花世界混了这么久，我就没见过比沈老师更好看的人。而且这个头发嘛，也是一时的，等你康复出院了很快就能长出来。”他拿了个苹果削皮，状似寒暄地问道:“沈老师手术已经做完一个月了吧！听医生说恢复的挺好的，应该很快就能出院了，到时候打电话给我，我来接你，这几天正好我有事在京州忙。”

沈厌肖抬起眼皮看向他，在他脸上停顿了三秒，陆成慈刀子一抖，连接的苹果皮断了，掉在地上。

“多谢了，暂时应该不会出院。”他转开眼睛，摸着猫，小猫轻声的“喵”了一声，“过两天还有个手术要做。”

陆成慈惊讶地看着他:“还有手术？”

沈厌肖偏了一下头，“变性手术。”他是个老师，字音念得清楚又准确，让人一下子就能听明白。笑着看向陆成慈:“把Omega变成beta的手术。”他像一个朋友一样的和陆成慈说话:“要切掉腺体和***，手术之后，我就会变成一个普通的beta，不会再有信息素，也不会再有发情期，也不会再被标记了。”他语气轻缓:“变性之后需要变动身份证，需要把性别修改过来，到时候还会有一次修改名字的机会，这两天我正在犹豫要不要换个名字。毕竟是父母起的，又用了这么多年，可我又想舍掉一切从新来过，好纠结……你说呢陆老板，我用不用换个名字啊！”

陆成慈没听见他的问题，他整个人已经震惊的脑袋空白了，宋戒生给他打电话，说沈厌肖瞒着他来做了洗腔手术，让他过来找人，他还在电话里数落宋戒生，说他活该！早就警告过他人不要逼得太急他偏不听。沈厌肖看着是一个文弱书生，但是没听说过文人皆有傲骨吗？这些年除了强迫把人留在身边他宋戒生还从沈厌肖那里讨到过什么便宜？他去打仗前他还特意提醒过他，别用太极端的方式对待沈厌肖，偏不听偏不听！现在怎么样！人家宁愿丢掉工作吃手术化疗的苦都要把他标记给洗了！还要做变性手术！要切腺体切***，变成个正儿八经能自己娶老婆的男人！

要是现在能打电话他一定打过去把宋戒生骂个狗血喷头！人要在跟前他一定把人揍得满地找牙！——揍不过也揍！

过了好久，他才艰难的发声，问了一个最不应该问又最迫切需要问的问题:“你做了这个手术，戒生怎么办？”

沈厌肖眨了下眼睛，竟然很认真的回答了问题:“这个问题不需要担心，没了信息素，就不会再吸引他，他很快就会对我不感兴趣了。世界上又不是只有我一个Omega，多的是漂亮的好看的，喜欢他适合他的，愿意跟他上床生孩子的。”

“你认为他把你留在身边仅仅是因为你是一个Omega因为信息素的吸引吗？沈老师，沈厌肖！宋戒生他活了三十年，就喜欢过你这么一个人！只对你疯狂过！你有没有想过他知道这件事之后对他打击有多大！你让他怎么接受！”

沈厌肖看他，目光冰冷，像一把锋利的刀刃，“我不能接受他，也被迫留在他身边快三年了。”他笑，笑意如同闪过刀刃的锋利逼人的光芒，恍然有种尖刃抵住后背的寒凉:“能有多大的打击，会想去死吗？会想杀了我吗？”

“沈老师，”陆成慈压着快要崩溃的情绪和他好言好语:“也不是非要这么极端，这个手术，我也听过一些，它是不可逆的，你做了，就再也没有后悔的机会。你看，要不我们先把手术推了，我们可以好好说，可以想别的办法，你不想和戒生在一起，我替你去和他说！他知道把你逼成这样他也一定会怕会收敛的，一定不会在逼迫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