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1 / 2）

沈厌肖的洗腔手术在两天后进行，与此同时，宋戒生也在前线进行一场恶战。

手术过后，沈厌肖昏睡了两天才醒过来，醒过来的第一件事就说要看新闻，小齐帮他打开电视放到新闻台，声音调到最小，把遥控器拿过来的时候顺便说了下这两天战争的情况:“国家败了，牺牲了好多人，听说要军队要转移。”

沈厌肖接遥控器的手抖了一下，泛着青色的苍白的手垂下去，落在雪白的被子上，“嗯”了一声，目光看向电视新闻。

新闻也正在播报军队转移这件事，没有过多提及失败和牺牲，更多的言辞都说在我军将士的英勇和无畏。

他看了一会儿，又换了几个台，内容大同小异，对牺牲的事情提及的很少，更别说有牺牲人员的名单。

中间魏承归来看过他一次，提醒他要注意休息，他口头应着，目光却还在电视上一转不转。后来因为精神太过疲倦睡了过去，电视也还开着，直到晚上的时候，在一个前线采访里，看到一个人影一闪而过，他紧绷的神经才松懈下来。

手术过后要化疗，沈厌肖让小齐找了个剃头师傅来，把头发给剃了，变成了一个光头。光头也是眉清目秀的光头。小护士看着满地头发特别惋惜，沈厌肖却兴致很好，破天荒的没看新闻台，和小齐看了一下午的光头强。

宋戒生的电话是在沈厌肖第一次化疗之后的当天晚上打来的，沈厌肖的化疗副作用非常大，结束以后吐得天昏地暗，吃了止吐药才稍微好一些，但仍然恶心得让他想死。他接过电话的时候眼神都是涣散的，虚弱到连发声都艰难。

宋戒生的声音也有些干哑，简单说了些他的情况，然后听出了他的不舒服，问了一句:“你在哪里？”

沈厌肖下意识的说了“医院”，但他很快反应过来，解释:“吃坏了肚子。”

“都说过让你别吃小吃摊的东西，上回吃小龙虾住院的事情你忘记了吗？你怎么不长记性！”

沈厌肖提了一口气上来:“宋戒生，上回我之所以住院是因为酒精过敏，还是因为你逼我喝酒，和小龙虾有什么关系！”

宋戒生和他算账:“如果你不提议吃小龙虾，怎么会遇见你老同学，我又怎么会让你喝酒？说到底还是小龙虾的错。”

沈厌肖实在懒得和他计较，“是是是，是小龙虾的错，是我沈厌肖的错，和你宋戒生没有一点关系。可以了吗？”

“那么这回呢？”宋戒生继续追究:“又是因为什么原因让你去吃小龙虾，又遇见了老同学吗？他让你喝酒吗？”

沈厌肖觉得宋戒生除了指挥作战靠谱，其他逻辑简直让人无语！“是！在我旁边躺着呢，有本事你现在回来抓奸！”

宋戒生:“你敢！”

沈厌肖:“我有什么不敢的？”他冷笑:“宋戒生，我还没恭喜你呢，恭喜逃过一劫。希望你下回别有这种好运气了。”

那边突然沉默了好一阵，“那天……有一颗炸弹落在我边上，离得很近……我的副官牺牲了。”

沈厌肖也沉默。好半天说了句:“节哀，人死不能复生。”

宋戒生笑:“我还以为你会说，死的怎么不是你？”

“我别侮辱了你的副官。”沈厌肖说:“你的副官是死是为民牺牲，而你死，是罪有应得。这两个怎么能一样？”

宋戒生压低声音，用非常冷静的声音说了句非常粗暴的话:“沈厌肖，我要死。也死在你的身上。”

“宋戒生，那你可要快点了，我老同学就在我边上呢，我刚做完洗腔手术，现在正准备和我老同学滚床单滚一晚上。”

“……沈厌肖！”

沈厌肖笑，笑着笑着突然呛咳住了，然后一阵恶心感翻涌而上，他趴到床边干呕了好一阵，难受地眼泪都流下来了，宋戒生在电话那边叫他，他去拿手机，结果不小心把手机掉进了痰盂里……那边的声音戛然而止。

敲门而入的小齐:“……沈老师，这回我给你买个二手的吧！”

第三次化疗过后，沈厌肖需要恢复一段时间。

他身上信息素的味道变得单一，每天的心情都不错，原来只是躺在病房里，沉默寡言地看着窗外连绵的雨，最近却喜欢经常出去走走，小护士送了他一顶红色的毛线帽子，他出去的时候就带着，穿一身宽松的休闲卫衣，牛仔裤，显得特别年轻有朝气，本身又有一股知识分子的清秀气质，走在花园里就好像高校校园里意气风发的大学生。

不过也差不多，他原本就是大学老师。二十七岁博士毕业之后进了国家最高学府罗都大学当老师，他长得漂亮，板起脸来很严肃，笑起来又很亲和，讲课条理有新意，行事公正有准则，很受同学的喜爱。之外也跟着其他教授做一些学术项目，如果没有意外，他会一直教课，做学术，有了资历，便能评个副教授，再做到教授。前途不可限量。

如果他的性别不是一个Omega的话，也许一生就这样注定好了。

最初分化成Omega的时候，沈厌肖的父母就表示了严重的担忧，尤其是他的母亲——他的母亲就是一个男性Omega。他的父亲是个极具大男子主义的Alpha，对他的母亲控制力极强，他的母亲没有事业，一辈子都依附着父亲过活。所以他一直都希望沈厌肖可以是个beta，能过普通人的生活，不会因为标记而一生不得自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