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边来了个妖精（1 / 2）

徐心繁背着木剑慢慢向西前行。

栖凤江沿岸花木丰盛、春光和煦；江面上船行如织、飞鸟掠影，边看江景边赶路，虽是孤身一人，倒也不会觉得无聊。

他一边走着，一边解下随身的一只水牛皮囊摇了摇，听到里面淅淅沥沥的空响声，他便忍不住微微皱起了眉。

徐心繁抬起头向远处望了一会儿，看见前边驿道的路口飘着一面酒肆的旗子。他紧了紧剑鞘的系带，加快脚步朝那儿赶了过去。

供来往路人歇脚的酒肆统共没几张桌子，等徐心繁走到酒旗下时，发现三张小方桌已经全被占了——七八个穿黄衣的镖师坐了靠后的两桌，而紧挨着路边的那张桌前，只坐了一个青衣翠冠、风流倜傥的公子。

徐心繁想都没想，解下木剑往那公子的桌上一放，掀开一只倒扣着的瓷杯，提起酒壶就往杯子里斟。

“道长，那是酒，不是茶。”青衣人摇着扇子慢悠悠地对徐心繁说。他笑起来的样子很邪气，说话的语调却斯文有礼得很。

“只要能解渴，我管他是茶还是酒。”徐心繁眼皮都没抬一下，举起杯子一口喝干里面的酒水。

对面那人愣了一会儿，紧接着又大笑起来。他收起扇子，拢着衣袖为徐心繁重新斟满酒杯。

“道长好修为，一眼便看破本公子的真身。”他又将自己的杯子也倒了酒，端到唇边，轻轻抿了一口，“在下荧惑，从赤溪岛来，自诩修行千余年，变幻之法早该使得神鬼难辨，谁料还是逃不过您的法眼。”

徐心繁盯着那人修长的指节看了一会儿，又将目光上移，停在他暧昧含笑的眼角。

“不管女子还是男子，但凡长相过于美艳好看的，多半是妖。”道士扯扯嘴角，神情像是在笑，旁人看来却更似冷淡的嘲弄。

荧惑实在忍不住，弯下腰笑得肚子也疼了，半晌过后才直起身，重新抖开手中的折扇道：“道长真会说话。”他半眯着眼，摇着扇子吊儿郎当地问，“只是还未曾请教道长尊名。”

“贫道徐心繁，道号无尘，师承笠山虚极真人。”道士答，蘸着酒在桌上一笔一划写了自己的姓名，“心有所属的心，繁花似锦的繁。”

“笠山也有清修的道派？倒是没听说过。”荧惑有些惊奇。

“师门微藐，上下不过二十多人，况且甚少下山走动，不知道也是自然。”

正说话间，酒肆里坐着的镖师突然嚷着说要吃鸡，酒家便把养在笼子里的芦花母鸡捉了一只出来，掐住翅膀撂在案板上，一刀斩断脖子，又将鲜红的鸡血接在一只破口的大碗里。

血腥气随风而散，飘到两人桌前时，徐心繁腰间系着的玉壶突然叮铃铃地跳将起来，几团泥鳅似的黑气在里头横冲直撞，好像马上就要把那小壶震碎一般。

道士也不着急，一手拿起桌上的木筷，皱起眉来对着壶身敲打几下，黑气立刻又沉了下来，再也不敢有什么别的动静了。

“谣传盘古开天辟地时，牙斧落在大地至东的尽头，劈出一条直通地底的裂谷。他的身体发肤化作山峦草木、日月星辰；血汗吐息化作江河湖海、风云雨露。”荧惑用扇子指指那绯色的小壶，“唯有他的一片心头血，滴进那东境裂谷底下，经地火炼化千年，最后化成至阳至纯的血玉，即便只得小小一块，也足能镇压这世间一切阴邪恶物。”

徐心繁定定地听荧惑说完，也不回他的话，倒是转头向店家又要了一壶酒和几两牛肉。

“饿了。”他说，顺手将再次斟满的酒杯推给荧惑，“光喝酒不吃肉，不痛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