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1 / 2）

T市离Y城不算远，驶上高速大概有一个半小时的路程，除了收费站和测速拍照司机会减速，几乎一路都以大于110迈的速度行驶。300块换来从门口到门口的服务，也算是物有所值。赶车是不可能的，且不说下午这个点的火车票还有没有，就算有，纪阮不想也不愿。

火车上人太多了，人们的行李箱横七竖八的躺在头顶的架子上，没有地方放的都硬塞在火车狭窄的过道里还有座位底下。买到无座票的人一直在观察着有没有空座位，但大部分时间还是找个地方倚靠着，或者干脆待在洗手室和吸烟区。

整个旅程会是孩子的哭闹，大人的谈话声以及列车员的售卖声的组合，大部分学生都戴着耳机默默不语，广播一直响着，不知道放着哪个年代的歌，间或传来到站提醒。纪阮体验过一次就再也不想体验了，很吵。

她坐在出租车后座上，扭头看着窗外迅速掠过的景色，天渐渐黑下来，开车的司机提醒了一下:“下了高速一会儿就到了，小姑娘，你这是回家？”

听说经常开车的人或多或少腰都会疼，她瞥见他腰上绑了什么东西，看不太清。

“嗯。”她答道，坐正了之后头倒在后座上闭上了眼。

一直到达目的地，谁都没有再出声。

“到了，小姑娘。”司机停稳车后开口叫她，“以后跑这么远别一个人，万一遇上个人不好的，就瞎了。”

纪阮睁开眼，扫了微信付了钱。

“谢谢您了。”

“客气，慢点啊。”

她站在楼下，抬眼看上面，家家户户的灯都亮着，身后出租车转了个弯扬长而去。

外公家住三楼，和原来学校的楼层一样，纪阮拾级而上，一步一步，走的漫不经心。

她不知道她的父母是怎么跟两位老人商量的，她只知道，身为儿女，他俩回家看望的次数少得可怜，母亲跟外婆的关系也不是很好。不至于像陌生人，但也不会很亲密。

楼道里的声控灯明明灭灭，她跺脚声音大些，它就亮起，不跺，它就灭了，这大概是最好的回应。三层也就那么点台阶，纪阮站在门口想，不知道自己来这里对不对。

她扶了扶快要滑下去的书包带子，放下卷到胳膊肘的校服袖子，敲了门。

脸上的微笑还没挤出来，门就打开了，像是专门在门口等待。

“囡囡！哎呦，快进来，快进来，我和你外公等你好久了。”

开门的是她的外婆，头发已经白了，抬头纹和法令纹也比上次见要明显，腰身有些弯，有些矮了，只不过还是和原来一样爱笑。

“外婆。”她叫了一声，忽然有些酸涩涌上来，让她有点难受，笑不出来。

“来了吗？是囡囡吗？怎么还不让人进来。”进门刚准备换拖鞋，外公就风风火火的过来询问。

印着好太太鸡精的围裙穿在外公身上，显得有些滑稽。他手里的锅铲还没放下，油沿着边缘滑下来，显然刚从厨房出来。外公也有些老了，不过声音倒是中气十足，看来没什么大碍。

“你怎么出来啦，锅里还炖着肉，你得看着点去，不然一会儿炖糊了。”外婆催着他进去，转手又来拉她，“阮阮，来，跟外婆到沙发坐着，一会儿咱们就可以吃饭了啊。”

人老了皮肤就不像原来一样有弹性，抓着她的那双手，血管崎岖藏在皮肤下面，干裂起皮的手指磨在皮肤上有些硬，也有些疼，却很紧。

“来，囡囡，饿了吧，先吃点水果垫垫，外婆给你洗好了的，这草莓可甜了，来。”

“嗯，谢谢外婆。”她接过那一盘沉甸甸的水果，像是有东西砸在她的心上，那种酸涩的感觉再一次涌上来，她有些怔愣。

“你妈妈都跟我说了，阮阮啊，别怕，他们不护着你，还有外婆和外公，我老婆子在一天，就疼你一天，我们阮阮，得快快乐乐的，对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