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学（1 / 2）
何亦然开学前几天开始崩溃。他虽然在重点班稳稳地吊车尾，但成绩差不到哪里去，半份蒙灰的作业也不是不能在几天内漂亮地完成。
问题是他没有时间。
顾北清押着他，今天去攀岩，明天去射箭，魔鬼式军训。只有每天晚上的一点时间能用来写作业。
好在顾北清还保有基本的人性，扔了几份给他借鉴，还细心地标注了哪些不能抄。如此他在堪堪在开学前一晚完成了手上的全部作业。
何亦然的反射弧极其长。第二天和顾北清一起上学，在车里过了早起那股迷糊劲后，才想起自己还有半份作业在秦可那。
继而发觉这么几天都没见过秦可，最后才意识到顾北清竟然破天荒地还在这边的家里。
内后视镜的一角，林叔开车，面无表情。另一角，顾北清闭目养神，同样面无表情。
何亦然知道顾北清没睡着，故作惆怅地叹气：“好想可可哦。一下子这么多天没见，真不习惯。”
顾北清没做声，眼睛都没睁开。他何尝不想，只是一想，秦可带泪的的脸就现出来，楚楚动人，好像受了天大的委屈。越想越烦，索性不想。
正当何亦然以为顾北清不会回话时，顾北清开口了。听不出情感偏向，像在背概念，也确实是陈述事实：“待会不就见到了。”
早高峰，车塞在离学校几百米的街口。五分钟后顾北清开车门，何亦然跟着在另一侧下车。
不早不晚，正好是最多人涌进学校的时候。因此穿着便服靠在校门旁的三个人在穿着校服的同龄人中便分外显眼。
站在中间的短发女生，深灰色荧光面外套，黑色工装裤，淡奶白高帮运动鞋。眉眼充斥着一股摄人的冷意，咬着截吸管，左手握着玻璃瓶装酸奶，右手有一下没一下地晃着串钥匙。
长相相似，一旁长发及腰的女生气质却温和得多。毛绒帽，黑红格子大衣，tabi芭蕾舞鞋。双手插兜，眼光凝在某一处，不带任何攻击性。
手机一直放在耳边的男生在说些什么。藕粉卫衣，雾霾蓝阔腿裤。右手还拎着个女包。
三个人，三种气质，诡异地契合，形成一个生人勿进的强大气场。
“您塞在哪呢？林玥可快喷火了。”宋斐催电话那边的人，“这边塞到校门口了，屈尊走过来吧可。”
钥匙停止转动。林玥可极快地把冰冷的铁器换在手里，离开靠着的墙。
何亦然拉着顾北清：“哎，那个女生...”
学生，家长，车，过路的人。他们的头上划过一道弧。
被吸引，抬头，落在终点，一只白得透亮的，举起的手。
手放下，那么多只眼睛同时落到了那个漂亮少年的脸上。他刚从身后的车上下来，车门都没来得及关上。
在讲电话，带着点笑，快步朝门口旁的三个人走去，声音很懒：“这不就到了吗？”
“真酷埃”何亦然感叹完了。过了那么几秒才疑惑：“我刚才好像看见可可了。”
顾北清一开始就认出来了。秦可房间相框里频频出现的面孔，和秦可去迪士尼的人，秦可真正的知根知底的朋友们。
“你待会还会在班里看见他们。”顾北清把校服往下拉，理了理衣领，加快脚步。
人群里的两个焦点漩涡一前一后。
酸奶瓶空了，钥匙物归原主，林玥可空出一只手。宋斐也想把拎着的包物归原主，林玥可推开。
“困。”开学第一天，不好迟到，早餐吃得潦草，又在门口吹冷风等人。林玥可不怎么愉悦地掏秦可衣服口袋，空的。从后面揽住人的腰，掏另一个，摸出了几颗糖。
“为什么？四个人都？”不能吧，何亦然追问，眼睛在人群里找那几抹不一样的颜色。
“好想吃灌汤包。”林玥可把糖纸剥开，嘟囔了一句。
前几天四人去泰国避冬，昨天傍晚的机票回国上学。林玥可落地曼谷的第一天就想吃灌汤包，念了好几天，到现在还没吃上。
“对。”他比何亦然更快地重新对焦上那几个人，没有错过林玥可的一系列动作。
秦可穿黑色棉服，荧光的一道勒了那么一下，被施压的地方短暂贴肤，然后缓缓地重新蓬起。
一截细腰。
楼梯恰到好处地出现，顾北清托了一下人的手肘。何亦然踏上台阶后还频频回首：“我该不会近视了吧...”
“打了几份。”秦可拨了下鼓起来的挎包，“行了吧？”
行了。非常行。
走了这么一会儿，宋斐从手机里抬起头：“我们现在干嘛？”
林玥安答他：“先找教导主任，然后找班主任。”她随手拉住一个同学：“同学，请问教务处怎么走？”
转学生本来就打眼，更何况还是四个颜值极高，周身名牌的转学生。被询问的同学很热心，也不管快要上早读，亲自带着他们走到了教务处门口。
单间办公室。林玥安敲门，无人应答。宋斐直接把门扭开，里面竟然没人。
“好咯，正好吃早餐。”林玥可自然地坐下，又剥开一颗糖。
教导主任今天很早就到了学校，比以往的任何一个周一都要早。还没过年的时候就有口风传到他那里，新学期高一会转来几个比较特殊的学生。
他教了二十多年书，自然知道特殊是什么意思。饶是如此，看到那几份□□，再联想到暑假即将动工的几栋新教学楼，方使明白这次的特殊有多重。
于是一早在门口候着。中间校长助理打电话来要一份开学典礼要用的数据表，数据表锁在办公桌的柜子里，他只能亲自跑一趟。
急匆匆地来回，早读的铃声响过几遍后又守着门口等了半小时。
无果。
他宽大的额头上沁出几滴汗，风一吹，头发稀疏，整个脑袋生凉。
几个惯常迟到的学生吊儿郎当地走过，陈常也生不出训他们几句的心思。面上不显，还是平静的，甚至和蔼可亲的，往办公室走的脚步却乱了。
隔着十几步远，嬉笑声从他的办公室里传出来，越近越清晰。
“但是大象是群居动物...还是有点麻烦。”
“哧...纸巾纸巾我要纸巾...我日...衣服脏了。”
“你要能弄回来我给你找地，不麻烦。”
“小月月，你直接移民算了，去做泰国公主，天天与象共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