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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章(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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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什么道理?我努力理清思绪:“为什么要当做什么都没发生过?”

有淳师兄愣了:“师妹既然说不怪我,也不该把那些不痛快记在心上自我烦扰才是,难道,师妹还没原谅我?难道日后还要再拿此事来羞辱我吗?”

这一头杂乱终于结成了无数个疙瘩:他根本不是为道歉而来,他只是碰巧遇见了我,想要顺手抹去那封信带给他的污名和羞辱罢了。羞辱。这件事到底是谁的羞辱?——我笑道:“流言的事确实和师兄无关,可这封信也确确实实是师兄写给我的,这根本就是两回事,又怎能避重就轻呢!不过我不是要师兄道歉,只是如今人人都道我和师兄不清不楚,还说这都是我一心筹谋之故,眼看着好不容易流言平息,不如就如师兄信中所言,我们还是不要往来了。”

师兄怔住了,大约是惊讶于我的强硬。愣了好半天,才道:“我……当日我也是在豫满楼被你舅舅说得气上了头,一时冲动才写出了这封信,这封信根本不是我的本意。”

这时站在几丈开外的慕凡把手里的弓箭交给身边的苏玧,几步赶过来,道:“有淳师兄,其实小玉她,已经订亲了。”

突然说这干什么,我心里正埋怨,却见有淳师兄听了这话顿时变了神情。“小玉订亲了?”

慕凡笑道:“是,家母在今年春天给她订下的亲事。小玉头一次来书院,以前更极少和男子打交道,所以不知师兄所言的‘朋友’别有深意,让师兄误会这么久真是抱歉。”

有淳师兄又看了一眼我,似乎期待我说些什么,见我无话,又道:“师妹……是我对不住。”

苏玧也跟了上来:“师兄,我们要回去了。”说完又朝我眨眨眼,我于是顺从苏玧往外走。回头再看,有淳师兄还若有所思地站在原地。这时元娘却赶上来,借口替我们放弓箭,转身就不见了人影。

走出箭室,苏玧调侃道:“小白,你什么时候这么仗义了?”

慕凡面无表情,道:“还不是因为受母亲所托。”

而我,这一路苦苦回想,直到来到斋舍才终于恍然大悟,原来有淳师兄是想娶我……如此,那封信也就说得通了。

元娘既然输给了慕凡,只好把学琴的主意又打到了我身上。我以为她不过是一时兴起,因此既不想为此而白白折腾一番,又不愿打击她的积极性,只好让她先等上十天,以示决心。若十天之后依旧想学,我必然全心全力教她。

与此同时,听风宴之后,我失去了雅舍的消息;阿砚不再出现,雅舍也门庭紧闭,扣门不应。大约是我之前为了求胜做得太过分,抑或是苏姐姐知道了公子阕是我舅舅,这才和我断绝了往来。

我把这事说给苏玧,苏玧却一点想法也没有。照他的说法,他们姐弟竟有好几年都没说过话了,所以他并不了解自己的姐姐。

又过了好几日,这天我正在琴室教元娘弹琴,忽听墙那头有人断断续续弹起一首曲子——那方向我知道,正是和琴室一墙之隔的雅舍,那曲子我也知道,正是我送给苏姐姐的《云雁泽九章》。我这才明白过来,原来苏姐姐闭门不出,概不会客,只因是在心无旁骛地钻研琴谱!我这几天,可算是庸人自扰了。

说回教元娘学琴的事……也实在没什么可说的,反正我和她都觉得痛苦不堪。基础知识还没学完就想上手,上手练了才短短几日,就开始叫苦不迭,还故意伸着指头握不住笔,借口不做老师布置的文章,让她学会认琴谱学琴谱更是比登天还难。她还说,看书已经够痛苦了,为什么还要自讨苦吃学着看天书!所以她在这之前都不知道有琴谱这种东西吗?

……她失去了耐心几次要放弃,我也是赌气,偏偏不让她中途退出,于是她就背着我把舅舅给我的琴,我专程拿来给她上课,自己却从没用过,只是琴心弹过那么一次的琴,偷偷弄坏了。毕竟我实在想象不出这琴能被风给吹到地上,还给摔成这个样子!

有这样的学生简直要把人气死,也难怪那些先生们每每不愿和元娘较真,就纵容她得过且过,和元娘这样的人,实在也较不得真。

元娘不再学琴后,才几天就又恢复了活蹦乱跳的样子,可怜我,如今看着琴就跟做噩梦似的,更别说弹琴了。只好好几天空着手去琴室上课,还被先生说了一顿。

这日老霑先生忌辰,我本打算抱着琴来野外为先生弹奏一曲,遥祭先师亡灵,可不愿碰琴,只好找出多年不用的紫竹箫来代替。

是日天气阴沉闷热,似有大雨,但来到郊野却只感到有大风。于陇雪沟中净了手,焚了香,我独自爬到高处,面朝南方纵目远望——目之所及,尽是莽莽苍林,远山如黛;然而隔着无数重山,便是昭越的海境溱海;又隔着茫茫无际的溱海,便是拂灵洲,老霑先生临死前心心念念的故乡。

那也是我承诺要送他回去的地方。

老霑先生身为一个琴师,几乎一生都在外漂泊。幼年时,因学琴而离开拂灵洲四处拜师,待壮年时学有所成,要盛名还乡,却又被重重海雾挡在了拂灵洲外。——那时的拂灵洲,还是那个传说中的世外之地,人间乐土,岛上的人出得来,但外面的人却进不去。

先生思乡心切,几番归家无果,便不顾传言,亲自带了两名弟子租船渡海还乡。——那是一段相当神奇的经历。听先生所言,他们的船只南渡不久就遇上了大雾,三人在大雾里迷行数日,终于发现了一座孤岛。这岛上有一片常开不败的紫花桐林,处处都是仙草仙木,仙鹤灵泉。

在岛上游览一番,几人又行船归来,途中又是穿过一片大雾的功夫,老霑先生便须发尽白,两个徒弟也容颜速朽,顿显老态。大约是上天怜悯,彼时满头白发的老霑先生一行见到绿洲停靠上岸,才发现这片陆地就是拂灵洲。

先生犹如断了线的风筝一般,找准方向便朝云雁泽一头栽下来,只差没把自己葬在脚下的泥土里。可历时数十年,云雁泽早已物是人非,老霑先生家中双亲乃至兄弟姐妹,都成了黄土一抔,青草一冢。

老霑先生来到母亲坟前,焚香叩首,还说要把自己学会的所有琴曲都弹给母亲听。琴声哀切,凄迷含悲,闻者无不动容流泪,可整整三日过去,先生已经弹得十指鲜血淋漓,琴弦尽数拨断,自以为曲子没有演完,还不愿停。待弟子强行将先生扶起来,一抬头的功夫,先生便瞎了眼。

而后两个徒弟为他在云雁泽造了一幢木屋,照料他起居。不久,大弟子陈师语拜别离开了拂灵洲,小弟子也被先生强行赶走。

自以为此生已矣,先生却忽然在一个夏夜受到“感召”,隐隐看见了星光,于是先生再次离开拂灵洲,来到昭越九安城做了我的老师。先生恢复光明也正是这期间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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