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2 / 2)
而就在沈远为楚云浅心神摇曳的时候,却忽然听到楚云浅的莫名关心,不由得心头一阵温暖荡漾,却又感到很是讶异有趣。
于是,沈远也一样笑道:“可能姑娘是误会了,在下来此确实只是为了寻找一位故人而已。”
沈远说着,竟是把手中握着的那块寒玉石捏在手里递到了楚云浅的面前,似乎是为了证明他没有欺骗楚云浅的意思,而是句句坦诚,“姑娘若是不信,此物便是当初我留与我那位故人的留别信物,绿澜轩所出万中无一的寒玉石。”
“故人而已!”
“他说,我只是他的一位故人而已!”
楚长虞痛彻心扉,泪流满面,却忽然又不顾一切地转过身去,决定坦然面对这时过境迁,物是人非的荒谬结局,亦或又是另一段悲凉故事的开始。
放下悲伤,拾起微笑,她宁愿装作一切美好,过去都是一片空白,所有故事都是自己为了自我抚慰才杜撰发生的。
可是,当她扯起衣角擦干了眼泪,带着最温柔平静的微笑,回头看见沈远把当初他送给她的那块寒玉石高高举在楚云浅面前,像是炫耀,像是得意,脸上挂满了仿佛春暖花开的笑容,脉脉深情地凝望着楚云浅,像是期期等待着她的接受,她的回答的时候。
她心里方才忍下的痛苦却又再次残酷无情地撕裂了她的心扉,让她感觉自己从前心心念念,日思夜想的这一幕,如今终于等到了,却是显得无比伤痛与嘲讽。
她不恨楚云浅,也不恨沈远,她只怨自己当初为什么要选择离开!
可她却也知道,就算是再让她回到当初,无论让她如何选择,她却也还是不得不离开。
然而,最令她感到悲伤的却不止如此,而是楚云浅,她最疼爱与信赖的小妹,分明知道沈远挂在手上的那块寒玉石就是她的。
可是,在沈远将那块寒玉石拿到她面前的时候,她却只是好像颇感意外与突然地说了句“这不是——”,然后不知道为什么,语声一转,就若无其事地改口说成了“多年前,洛城里那块曾经受到洛城第一名伶风卿痕极致钟爱,请遍天下文人墨客为其赐名却不得其所喜,最后索性自己取名。但苦思许久,依然不觉满意,却在无意中将一方砚台掀翻以后,水墨四溅,溅到了池中花开正艳的海棠上面,无意一瞥看见,心头灵感乍起,取一枝梨花压海棠之意,杜撰而出‘一泼墨雨折琼梨’之句,而将那她那爱之深切的寒玉石取名为‘墨雨琼梨’的那块寒玉石吗?”
楚长虞听得楚云浅将这块沈远所赠,跟随自己多年,而自己却一无所知的寒玉石的来历如数家珍,娓娓道来,不禁愈是觉得自己可笑而又可悲,自己不但留不住自己所心爱之人,更连自己随身佩带多年的寒玉石都不如自己小妹来得清楚明白,想想终是无奈,却又只能释怀。
楚长虞最终终于泯灭了心中所有痛楚与悲伤,强颜欢笑道:“原来这块小石头的名字就叫做‘墨雨琼梨’吗?,听起来还真是个不错的好名字呢!”
沈远与楚云浅两相忘情地谈了许久,直到此刻方才想起他们竟是忽略了他们身边还有一个人,一直默默无闻地站在他们的身旁,只留下一身碧绿清幽的背影,随风摆弄,黯然销魂。
“这位姑娘似乎也很有趣,但是,不知为何,看到你却让我不由想起一个人。”沈远看着楚长虞细细凝望,端详许久,仿佛眼前又浮现出,当年那个女孩儿为他捧着梧桐叶遮雨,等在他醒来以后,又向他一脸顽皮可爱,却又似酸涩哀愁地笑着说,“凤非梧桐不落,长虞非君不栖。”的场景。
楚长虞听到沈远说,他看到她的模样让他想起一个人,心中不由一霎惊愕,顿时内心惶惶不已,忙转过脸去,幽幽道:“公子说笑了吧,本侠女向来浪迹天涯,踪迹不定,怎有可能会与公子这样的将门虎子相识?”
“公子,你确定我阿姐与你朋友相似?”楚云浅虽不知究竟,却似乎也心起疑窦。
于是,楚云浅心头转念一想,又接着道:“或许,这天下间还有模样相仿之人也说不定,但我阿姐向来闯荡江湖,不逾重门,公子或许真是认错了吧。”
“凤——非——梧桐——不落,长虞——非——君——不栖!”沈远字字沉声顿挫,眼神如锐芒出鞘,直逼长虞眉目,仿佛要在她的脸上把她想要隐藏的一切秘密都掀出来,毫不理会方才让自己心神恍惚,隐隐动情的楚云浅,沈远继续向楚长虞冷冷逼问道:“敢问——姑娘——芳名?”
“本侠女行不更名,坐不改姓,正是当年凭借着一手令人闻风丧胆的断情销魂掌叱咤天下武林,无人不知,无人不晓的江湖小魔女秦嫣诺。这个答案,你可满意了吗?”
“秦嫣诺,原来师父当初就是被她给害死的!”沈远望着楚长虞那仿佛冷若冰霜却又妩媚绝情的笑容,心底仿佛被这笑容狠狠洞穿了似的,“秦嫣诺?你不是她!就算你再怎么装,你都不可能是她!因为,你的名字从来就只有一个,那就是洛城外般若湖寒云山下显赫百年的武林世家楚家大小姐楚长虞!”
沈远冷笑间,又将目光转向楚云浅的身上,冷冷笑道:“而她想必就是楚家那位学武不成,却饱读诗书,知百家经典,晓天下奇闻的楚家二小姐楚云浅姑娘了!是吗,楚云浅,楚姑娘?”
楚云浅蓦然之间,竟被沈远这样得意轻浮而又冰冷锐利地逼视着,只觉得全身上下好像都僵住了似的,竟似一点儿也不明白,为什么沈远会突然变成这副模样。
但就在她冥思苦想了半晌,却还是不得一丝线索的时候,她却渐渐将目光转向了长虞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