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1 / 1）

小菱花从回忆中抽身，越来越觉得脸热。其实她哪敢想那么多，今天能再见燕连声一次她已经心满意足了。

燕连声眼看着小姑娘脸红得都快要滴出血来，正要开口解围，就听见耳边响起了一声低低的嗤笑。他一转头，正看见段眠风低头喝茶，脸上带着点没来得及隐去的看好戏的神情。

段眠风心里笑他最难消受美人恩，表面上却凉凉地问：“看我干嘛？”

燕连声叹口气，压低声音埋怨道：“祖宗，你就别添乱了。”他知道段眠风不是吃醋，只是看自己好笑，因此不得不把他这难得跑出来的诡异兴趣压下去。

他说这两句话的功夫，小菱花已经知情识趣地抱着月琴坐到了角落里。小姑娘长得弱质芊芊，但是本事确实不错。虽然是山野小调，但是她嗓子轻柔透亮，月琴弹得也好，让这一桌人都听得很陶醉。

秦逸星坐在段眠风另一侧，他拉了拉段眠风的袖子：“师兄，她才十六七，不能上山和我们一起修炼吗？”

秦逸星脑子聪明，想必已经看出小姑娘境况不好，还要仰仗他燕子师兄这样一个萍水相逢的陌路人。但是他毕竟年轻，又是被宠着长大的，想到什么就直接说了。

段眠风没急着否定他，只是直视他温声问道：“那其他人呢？”

秦逸星一愣，眨了眨眼睛：“什么其他人？”

段眠风慢悠悠回答他：“你刚才在门口看见的乞丐，不带他们上山吗？我看他们当中还有两三个孩子，说不定根骨不错。”

秦逸星一时间竟然不知道说什么，张口结舌了一会，也意识到自己欠考虑，只得讷讷地说：“对不起，我错了。”

此刻在清亮柔和的小调声下，众人都逐渐放松了下来，小声地互相交谈着。他们两个丝毫不引人注意，只有燕连声一边小口小口地吃着菜，一边有一句没一句地听着段师兄教育小师弟。

段眠风见秦逸星认错，反而摇了摇头：“想救人没错的。你想帮她，这很好。”

他夹了一口秦逸星刚才就叫嚷着要吃的蟹粉狮子头放到他的碗里。举动温柔，话却很刺耳，“但是你不过是一时兴起罢了。她长得楚楚可怜，又刚好撞到你面前，你就想逞起英雄了是不是？”

燕连声夹菜的手一顿，然后又当做没听见，神色未变地继续吃了起来。

秦逸星可怜兮兮地贴在段眠风身边：“师兄……我下次不敢了……”

段眠风不理会他，平静地继续了下去：“你自以为帮了她，可是她却未必会比之前过得好。更何况，这天下有这么多苦命人，难道你一个个都帮得过来？”

燕连声放下筷子，堆着笑给秦逸星说情：“他知道错了……下次再也不敢做这种傻事了对不对？”

秦逸星收到燕连声的眼神，忙不迭地点头，赌咒发誓说自己下次做事一定会三思而后行，再也不会热血上头，说风就是雨。

段眠风反手握住桌下那只一边求情，一边又轻轻搔弄自己掌心的作怪的手，然后大方地放了秦逸星一马。他想了想，又加重语气道：“看在你燕师兄的份上。”

秦逸星千恩万谢，他燕师兄脸都不红地受了。待他一转身，就贴着段眠风耳语道：“我怎么娶了这么个管家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