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九（1 / 1）

被身边的人安抚性地握了握手，段眠风第一反应是有点啼笑皆非。

什么意思？当自己是十五六岁，有点风吹草动就疑神疑鬼多愁善感的小娘子吗？他端起茶杯掩了掩嘴边的笑意，低下头没说话。

而其他人的目光都投注在刚进门的小菱花身上，根本没有注意到这两人桌下的勾当。

小菱花看起来最多不超过十六七，个头不高，身量很小。她皮肤挺白的，但是绝对算不上什么“肤如凝脂”，细看甚至还有些粗糙。她身着一身浅青色的长裙，头上却戴着个格格不入的，颇为老气的镀金簪子。

虽然众人都在师兄们的叮嘱下收敛了目光，但是小菱花进来的时候还是被这一大屋子人吓了一跳。她有点怯生生地和众人福了个身，然后冲着燕连声的方向低头道：“燕大爷，之前，多谢您了。”

燕连声此刻已经收回了手，脸上什么端倪都看不出来，还温和地应对道：“一点小事，不值一提。你既然来了，就唱几首喜欢的小调吧。”

他回头看了一下自家的师弟师妹，这帮小崽子见他回头，齐刷刷地避开了目光。他心中好笑，但还是忍住了笑意，继续对小菱花吩咐道：“他们没怎么听过这种，正好开开眼。”

面对哆哆嗦嗦的小菱花，燕连声也不好意思再替师弟师妹们装什么大家公子小姐的架子，言语之间自然地流露出了些领导者的意思。小菱花没听出来，还一个劲儿惶恐地回道：“您哪里的话！公子小姐们是什么样的人！我这点东西登不了大雅之堂……”

她这一急，就抬起了头直视了燕连声。可是话还没说完，脸就红了起来，一双湿漉漉的杏眼不由得别了开去，连裸露出来的颈子和耳根都红透了。

小菱花最近这小半年确实过得不怎么样。燕连声救了她之后就再也没来过。起初那帮小混混还忌惮着，但是后来见燕连声杳无音信，就逐渐开始放肆了。

这还不算什么。有些稍微有点余钱的客人，也想效仿英雄救美。言谈之间不断暗示她只要她愿意，就可以找个地方把她养起来——也不想想，如果她真的愿意做菟丝花，又怎么会沦落到如今这个地步！

但是客人们是轻易得罪不得的。这家店的主家和伙计都心肠好，收的抽成少不说，平日里见她被欺负，能帮的就会帮上一把。换一家店，客人们也不会好到哪里去。但是老板别说帮她，不在背地里和客人勾结就算她走运了。

尽管如此，她却从来没有埋怨过燕连声那天的挺身而出。虽然她从没做过依附于人的美梦，但是被人保护的感觉确实难以忘怀。

更何况，救她的人，是燕连声那样让人惊艳的男子。

今日燕连声一进店，就有和她相熟的伙计和她通风报信。就连老板娘都把自己拉到后院的房间里叮嘱：“我知道你是个要强的孩子，但是要是燕大爷愿意收了你，你可就不用再吃这些苦啦！而且，我瞧你也对他有意思是不是？”

心思猛然被说中，小菱花感觉脸上一热，不由得低下头去。

老板娘从自己的妆奁里摸出一根镀金的簪子替她簪到头上：“他愿意替你出头，又不求什么，想必人品不错；出手大方，家底应该也厚实，你跟过去日子也好过；长得我就不说了，要是我年轻个二十岁……啧啧啧，这样的条件，要是放跑了可就太可惜了！”

老板娘轻轻拍了拍小菱花的后背，“去吧孩子，姐姐我等着喝你的喜酒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