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见面（1 / 2）

第五章 鬼火（下）

八月的最后几天，申城骤然降温。

小庄老板收起了绿豆汤的摊头，又恢复了每天九点到店的作息。

有人打来一通电话，要在中秋那天到店里请外地来的亲戚吃饭，预定几个费时间的大菜。小庄老板一边解释哪些菜食材不应季做不了，一边记下菜单。

“嗯？不好意思，八宝鸭里什么不要？”

“莲子跟海货！干贝啊虾米啊那些的，老太太吃不了！”

“好的。甜点除了月饼再要一个什么？”

“酒酿圆子，刚开始不就说了嘛！圆子要黑洋酥的，一定记得加桂花，不然老太太不爱吃！”

“记住了……”

小庄老板的心思起码有一半不在电话上，时不时就会漏听几个字甚至整句话。他的目光紧锁在电话机下面，纸上的菜名从左上角写歪到右下角。

挂了电话，脑海里又回响起那天晚上得到的回答——他应该很快就会去找你，再耐心等等。

电话机下压着的是空信封，里面的钱已经被抽走。

那个客人已经丧失在小庄老板这儿拥有熟人折扣的资格。

不过祭司的话像是表明他们之间的渊源颇深，那么之后他们说不定又会进一步的交集。想到这层，小庄老板的心情又好了一点。

离十一点还有几分钟，第一桌客人已经进店了。

小庄老板一边穿围裙一边回应客人的问好，就在他准备转身进厨房的时候，一个男人逆光走进店里。

白色衬衫敞开两颗扣子，袖子挽到手肘。卡其色裤子松垮垮的，搭上双黑色运动鞋。单肩背着双肩包，一只手插在裤兜里。

阳光晃眼，光晕间，他的脸好像比记忆中更帅了。

——是他。那个客人来了。

为什么有种国际巨星登场的错觉？

小庄老板正思考从何开口说起，又有人跟在那个客人后面进店了。看那人进店挑了座位以后那个客人也坐过去了，两人应该是一起的。

小庄老板暂时放弃跟那个客人单独对话，从电话机边上抄起张菜单放到那张桌上，说：“先看看菜，决定了自己写菜名，一会儿我出来收。”

那个客人对同伴说道：“我之前几次来上海都是到这儿吃的，老板手艺不错，放心随便点。”

听到这句话的小庄老板背对着他们，嘴角不自禁翘了起来。

十一点过后，客人鱼贯而入，小庄老板忙得端菜都得拿手臂去托盘子，好一次性多端几盘。

那个客人要了碟花生米和两瓶啤酒，跟同伴边嗑边喝，一直到两点都没结帐走人。

小庄老板出完最后一盘菜，脱下围裙松了口气，拿着账单走到那个客人那桌，说：“今天开始不准赊账了，102块。”

“赊账？陈川你有一套啊。”同伴仿佛听到什么不可思议的事，紧接着却打量起小庄老板。

终于知道他的名字了。小庄老板在心里默默记下。

陈川锤了同伴一拳，说：“瞎想什么！这里不能支付宝，我没带零钱的习惯而已。这顿你先付，就当罚你刚才乱说话。”

同伴嚷道：“我乱说什么了我？还莫名其妙挨了你一拳！”嘴上这么说，手却已经掏出钱包付了钱。

小庄老板拿了钱刚要去找零，陈川喊住他：“哎小庄老板，这回没打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