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对峙.15（1 / 2）
林暮呼了一口气，没好气道：“没有！”她咬了咬唇，“这才什么时候……”能有孕才怪。况且她一点心理准备都没有，莫沉晏也纵着她，只有别人叫她莫夫人时，才有为人妇的实感。
“我不着急，一点也不着急。”在李绮兰一脸过来人的神情里，她带着松萝逃回了莫府。院子里很清幽，下人正在打扫。
林暮陡然松了一口气，望着天空都是湛蓝的一片，夏天真的快要过去了。
这些事，对莫沉晏道谢太过生分，不道谢却又觉得别扭。
林暮思来想去，只能给他泡茶端过去。
书房里，温和的阳光透过窗棂射进来，莫沉晏坐在紫檀木桌前面容沉着。推门的刹那，他抬眸掠过去，神情忽而放松，身子后仰靠在椅背上。
她黄杉紫带，幽黑发亮的眼眸朝他望过来。
手指纤细，端着托盘露出皓腕，似乎少了些什么。她脚步轻缓，像是悄无声息的猫，走到他身前，便传来特有的栀子花的清香。
把茶盏推过去，她立在紫檀木桌前，两手按着光滑的桌面：“我泡的茶，你尝尝。”
莫沉晏抬手端起来，茶叶沉浮在茶水里：“外祖父那边如何？”他叫起她这边的家人，总是极其自然。
“他老人家很好，陛下没有为难。”
莫沉晏微微颔首，抿了一口茶水，细细品味许久。察觉她不作声，忽然笑了笑：“要说什么？”他总能一眼看透别人的心思，却又不动声色等待着。
“茶怎么样？”
他扫了一眼茶盏，搁在托盘上，又望着林暮慢慢道：“不错。”
林暮低头，盯着紫檀木的桌面，色泽深沉，或许是经年使用，木质黝黑而莹润，光泽内敛。说声谢谢显得太轻，不说又不好。她咬了咬牙，正想说出来，莫沉晏却忽然打断了她的思绪。
“想去哪里？”抬手覆盖住她的手背，手指交缠，他笑，“上次说过的。”
记忆瞬间被唤醒，她眼睛蓦地发光，红润的脸颊在黄杉的映衬下，格外鲜活。
“其实去哪里都可以……”只要跟你在一起。
林暮心情放松起来，掩饰不住唇角的笑，又忽然想起：“对了，你是不是不能离开得太远？”
“没关系。”这段时间，他若是告假，建德帝也会批准。
最后决定的地方是莫沉晏名下的一处庄子，在京城外白水山的应城温泉。类似的温泉有好几处，建德帝作为赏赐，将白水山的这处给了他。
轻车上阵，此次出行只带了松萝与司一。马车里林暮听说这座庄子的由来，忍不住问道：“你跟陛下一起去过？”古代皇帝与臣子共沐，似乎是很寻常的事。
莫沉晏望着她，惊讶过后手掌按住她的头，无奈道：“你都在想些什么？”
她耸了耸肩，忽然噗嗤一声笑出来，眉眼俱笑，如同透明的阳光。
尚且有余热的风，透过车帘吹进来，她的发丝微微扬起。莫沉晏静了片刻，手掌落下来握住她的手，也忍不住笑了笑。
应城温泉处平时人迹罕至，有下人再次打扫，青瓦白墙幽静雅致。后院依山，温泉涌出的地方，建了白玉池。两人下车，松萝与司一随下人前去整理行李，他们就立在一角山峰，望着下面良田万亩。
林暮不禁大笑，深深地吸了一口新鲜空气：“我很喜欢这里，你呢，喜欢么？”她望向身旁的莫沉晏，他神色似乎放松了一些。
莫沉晏点头。
林暮不满意，拽着他的手摇了摇，耐心纠正他：“不能光是点头，要说喜欢不喜欢。”
一手牵着她的手，莫沉晏望着林暮刚要点头，又忽然记起那句话，纵容地说了声“好”。
“喜欢天吗？”她左手指着天空。
“喜欢。”
“喜欢风吗？”
“喜欢。”
“喜欢我吗？”
“喜……”莫沉晏忽然顿住，转头望着林暮。而她已经抬头望天，面上若无其事，手心却握得更加紧了。
莫沉晏忍不住笑了，这一天，竟比他十几年来都笑得多。
牵着的手十指紧扣，交缠在一起，片刻后，他慢慢道：“生死契阔，与子成说。”
林暮心霎时间停了一瞬，转过头来。
耳边只有呼呼的风声。
他眉目沉着，就那么望着她，用低沉的声音缓缓道：“执子之手，与子偕老。”
73、真相 ...
出来前, 秦修煜向莫沉晏说了他与于清婉成亲之事。
“你当真决定了？”他搁下狼毫毛笔, 抬眸缓缓道。他并未从林暮口中听到有关于清婉的话。司一查探时，对于于清婉的来历, 有几分了解。
秦修煜迟疑了一下, 颔首道：“学生已经决定。”
他人婚姻，莫沉晏不好干涉, 只道：“你若已经决定, 那就去做吧。”他对秦修煜只是引导，并不干涉他的决定。秦修煜站在窗棂下顿住脚步，转过身忽然道：“老师为何与师娘成亲？”他知道很突兀，却忍不住。
似乎里面包括, 让他迷惑不解的原因。
莫沉晏微顿, 两人静默了一会儿, 他抬手将面前翻开的书合住，垂下眼眸平静道：“大概是……因果。”慧觉大师所说, 他起初不信，如今不得不信。
秦修煜微微一愣, 咀嚼着“因果”二字，默默点头，转身离开。他望着一方晴空, 忽然有种奇怪的感觉, 他和于清婉之间与其说是因果，不如说是……宿命。
八角亭里搁了几盘时鲜水果，林暮与莫沉晏相对而坐。莫沉晏无意中提及这件事, 林暮捏起一颗樱桃的动作顿住，脸色有种微妙的转瞬即逝。
她点点头：“意料之中。”
莫沉晏尚且是意料之外：“你早就知道？”
她瞥了一眼莫沉晏，清了清嗓子：“我跟她总算是姐……妹，知道也不奇怪。况且，秦修煜……是你的学生。”“秦修煜”三个字语气变化微妙，神情若有所思。
红莹莹的樱桃塞进嘴里，她略微垂眸，红唇染上些许汁水。
他喉咙动了动，一手摸到清茶的茶盏，抿了一口润嗓子。而后问道：“怎么，你认识？”
林暮忽而抬眼望着他，眉心微蹙：“你很看重他吗？”小说里，只描述后来的场景，莫沉晏未曾在她面前提起过秦修煜。
她问的奇怪，结合之前的语气。
“你对他有意见？”莫沉晏眸光犀利，仿佛洞察人心。
林暮咬了咬唇，皱眉道：“也不能这么说……”只是小说里，他后来会背叛莫沉晏，她俯身往前，两只胳膊支撑在石桌上，换了个委婉的说法，“如果他有什么瞒着你呢？”
莫沉晏笑笑，握住她的手指，意有所指：“谁都有不愿对人明言的事，只要于他人无损，也就无碍。”秦修煜的心思，他知道一二，年轻人有野心不是什么坏事。
他眸光沉浮，周围的风带着温和的气息，林暮心虚了一瞬，忍了又忍，最终还是严肃道：“我不知道你对他有多信任，但你要多注意一些他。”
莫沉晏听出她的弦外之音，目光变得深沉：“理由？”
理由不能说，林暮索性直视着莫沉晏，任性道：“如果没有理由，就是让你注意他呢？”她也想过告诉莫沉晏，可他会相信吗？
几十年来生长的世界，只是一本书。
她又该怎么说，才能让他觉得自己不是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