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对峙.9（1 / 2）
“说来话长。”林暮笑了笑，“还是先进去再说吧。”
正厅里，于从钧上座，莫沉晏坐在下首。李绮兰已经带着林暮回了内间，只剩下他们翁婿二人。
于从钧望着面前神情沉着的莫沉晏，心里一阵暗暗叫苦。莫沉晏官阶比他高，他向来都是尊称“莫大人”，此时却有种身份错乱的感觉。
他忍不住换了个姿势，坐得挺直了些，而后又清了清嗓子：“那日的事……我们都听说了。”
莫沉晏是什么样的人，抱着自己的夫人从宫里一路出来，早就传得整个京城都知道了。原本惊疑不定，回来后望到林暮的动作便明白了。
于从钧顿了顿，又皱眉问：“怎么回事，难道然儿如此不小心？”
这个问题，涉及到清和长公主。莫沉晏抬手端过茶盏，用茶盖抿了抿，望着于从钧平静道：“此事，起因在于我。”
内间里。
李绮兰拉住林暮的手，避过莫沉晏与于从钧谈话的身影，偷偷摸摸地到内间。珠帘落下，她立刻面色严肃起来，低声道：“娘听说你们现在没圆房，这是怎么回事？”
真是怕什么来什么，林暮心里咯噔一声，瞥了一眼在不远处的碧波，她双手垂在身前，微微低头不敢与她对视。
果然啊，这是李绮兰派过来的，怎么可能完全不透露。
若是之前，林暮或许会把事情的真相透露一些，但如今知道莫沉晏并不喜欢叶玉致。她当然不能说了，否则平添一些无谓的事端。她笑道：“娘，其实这件事……”不能说莫沉晏，就只能自己编了，“是我的原因。”
李绮兰心里七上八下的，听到林暮如此说，顿时一愣：“你的原因？”
“是啊……”林暮拽着手里的帕子，装作羞涩的模样低声道，“虽然成亲了，但毕竟是两个陌生的人。女儿以往虽见过他几次，但凡事总有一个循序渐进的过程。”她试图用现代细水长流的路线说服李绮兰。
李绮兰却不赞同，握着林暮的手皱眉道：“你这话不对，既然都成亲了，怎么能不做夫妻，还是……”她一迟疑，又要胡思乱想。
林暮及时地打断她的联想，木然道，“是女儿的问题……”她似乎是难以启齿地说了一句，“我怕疼。”
怕疼……
李绮兰固然为女儿担忧，涉及到这样的话题，终究有些不自在。她咳嗽了几声，又耐心劝道：“女儿家都是有这么一遭的，俗话说，伸头也是一刀……”知道不是莫沉晏的原因，李绮兰到底放心了一些。又就这个话题劝了很久，林暮才得以逃脱回到自己的房间里。
这院子没人住，只不过空了几日，便显得有些冷清。院墙下的秋千架，秋千吱呀吱呀地晃动着。
再回到这里居然已经是成亲的人了，她抚摸着光滑的桌面感慨万千。不多时，忽然有人走过来，脚步不轻不重。
林暮蓦地抬头，却发现是莫沉晏，他目光掠过院子里的景致落在她的身上。
“你怎么知道这里？”问出口才觉得是废话，肯定是于从钧或李绮兰告诉他的。
莫沉晏抬脚过来：“岳母大人说的。”他走过来，松萝识趣的退到了院子里，房间里只剩下他们两人，他视线逡巡四周，“这是你生活的地方？”
昔日的住处总有些隐私，林暮有些不太好意思：“没怎么收拾，所以有点乱。”
成亲的那日，其实该收拾的东西差不多拿走了，房间里显得有些空落落的。白瓷花瓶立在墙角的椅子上，湘妃竹帘垂下来，窗前也搁了一张榻，一推窗便能看见院墙后的柳枝垂了下来。莫沉晏本是无心过来，一转眼却忽然望见一只箱笼露出灰色的一角，心念微动，他抬脚过去。
林暮只是无意中望了一眼，待看到莫沉晏手里拿起灰色披风时，她脑子一片空白，蓦地伸出一只手：“慢着——”
莫沉晏胳膊舒展，一只手拿着披风已经认了出来，闻言微微侧头。只见她如一阵风，几乎是踉跄着蹦过来的，猛地拽住披风一个转身挡在他面前，直视着他的眼睛咬牙道：“这个……这个是……”脑子迅速地旋转。
这是初见时候他赠送的披风，那时候林暮压在箱笼底下，成亲那几日忙碌估计翻了出来。但不知为何，竟然落在这里。
莫沉晏负手立在她身前，春日的光线笼罩在周身，整个人有种沉郁的感觉。尤其是，这是林暮生活过的地方，而他如今置身其中。只是想到，便觉得有些微妙的感觉。
他微微俯身，伸手去拿披风：“有些眼熟……”
背后便是箱笼，林暮身体往后弯，而他俯身过来，那么一瞬间，两人的身体无限接近。熟悉的檀香气息笼罩，她忽而想起那日在马车里，意外接触时那一点鲜明的……悸动。
骤然落空的感觉，她忽然重心不稳往后倒了下去。与此同时，莫沉晏蓦地抬眸，一只手顺势揽住她的腰，猛地将人捞回来。
又落在他的怀里，静默了两秒，莫沉晏慢慢松开她，把人扶到一旁的榻上。
灰色披风被林暮放在了一旁，莫沉晏到底没再动。
过了片刻，两人往院子里去。
爬满青藤的白墙下立着木架，垂着秋千，在春风中摇晃。这是出嫁前，林暮让人做了放在这里的，平日就坐在上面边看书便荡秋千。只不过出嫁几日，便恍如隔世。
林暮的心动了动，莫沉晏却好似看出了她的心思，低声问道：“要不要去坐坐？”
林暮摇了摇头，笑道：“就是有点怀念。”怀念的是那段无忧无虑的岁月，一旦过去，便总也忍不住回想。
回门后，莫沉晏又开始上朝，在内阁处理政事。不过几日后，林暮便发现院子里有了一处秋千，她叫司一过来询问，司一面无表情道：“主子吩咐，如此便能让夫人觉得更熟悉些，特意嘱咐属下去做的。”林暮心里是不说出的滋味，良久，她低头笑了笑。
莫沉晏有时候回来得晚，路过林暮的房间总会望见灯火没有灭，他叫来碧波询问。碧波自那日回来后便被林暮训/诫了一番，她虽不懂得两人之间的弯弯绕绕，却宁愿他们两个更加亲近些。
“夫人吩咐过，待大人回来后，便去把她的灯灭了。这样，她便知道您已经回来了。”
莫沉晏微顿，他负手立在门外良久，夜风拂过疏疏落落的竹林，沙沙作响。他唇边泛起不易察觉的淡笑，而后便去了书房。
林暮原本打算走细水长流的路线，但莫沉晏太过繁忙，以往她竟然从未察觉到莫沉晏的繁忙程度，所以红袖添香，煮羹汤一类的几乎没有什么机会。就在她苦思冥想的时候，松萝接到了永斋老板的一封信，说是寒山先生拜读了暮林的话本子，邀约见上一面。
林暮收到信后百思不得其解，自己那本算是坑了的话本子，居然让鼎鼎有名的寒山先生注意到。不过她对寒山先生颇为好奇，于是便兴冲冲地去赴约了。在一处郊外的亭子里见到寒山，他只穿了件青色褂子，身材削瘦挺直，长发随意一挽，端的是潇洒风流。
只是等他转过头来的一瞬间，林暮那一声“寒山先生”就硬生生卡在喉咙里。
作者有话要说： 准备走剧情，顺便推动感情。
63、镜花 ...
巍峨气派的府邸, 金色的瓦片在阳光下有些耀眼。
一名圆脸少女挎着篮子, 从月洞门里走出来，她撞到了一名大丫鬟。大丫鬟顿时大叫一声, 嫌弃地拂了拂衣裳：“你这个笨手笨脚的丫头, 什么人也不看就往上撞！”这丫头是半个月前招进厨房来的，谁知笨手笨脚的, 令人厌烦。
她皱眉望了一眼篮子里的菜, 嘱咐道：“今晚，殿下要跟几个朋友不醉不归，你告诉厨房的老张一声，要精心准备菜肴, 免得误了事。”
不醉不归……
屠灵竹挎着篮子, 心里几个念头转过, 随即连连点头：“奴婢知道了，谢谢姐姐提点。”
那丫鬟扭着腰肢走远了, 屠灵追回到厨房，将买好的菜交给老张, 随即便利索地打起了下手。半个月前，她顺利潜入了二皇子萧平臻的府中。柳易阳原本逼她停止行动，说是有方法可以让萧平臻倒霉, 熟料到他不仅全身而退。过了一段日子, 竟然开府准备娶妻生子。
屠幼筠尚且沉眠在底下死不瞑目，他竟然过得如此逍遥。于是趁着柳易阳不注意，她顺利地潜伏进来。只不过资历浅, 只能在皇子府打打杂，连萧平臻所在的住处都靠近不得。
直到她想办法讨好了管事，被调到厨房来。
厨房的管理亦非常严格，寻常□□容易被试探出来，屠灵竹争取了前去正厅上菜的资格，并且下了迷药在酒里。这种迷药无色无味，缺点在于药效较短，但若是他们不醉不归地喝酒，也或许察觉不到什么。
屠灵竹怀里藏了把匕首，待萧平臻醒过来时，她已经割下他的头颅去祭奠死去的姐姐。
一切都很顺利，华灯初上，酒过三巡。
屠灵竹揣着匕首前去正厅，那几个人已经被扶走，她掏出匕首缓缓走近萧平臻，对着他雪白的脖颈抬起匕首，冰冷的光一闪。周围霎时间一个黑影传了出来，屠灵竹一个转身，躲过势不可挡的剑，继而过了几招被黑衣人刺中。她咬牙捂着伤口正要逃走，刚走了几步哗啦啦的侍卫便将正厅包围。
屠灵竹震惊地愣在原地，而身后传来不紧不慢的脚步声，萧平臻带笑的脸出现在她面前，月色里异常阴沉：“就凭你，也敢来算计本殿下？”
屠灵竹咬着牙，一不做二不休掏出匕首朝着萧平臻刺过去，他猛地转身，动作利落，随即黑衣人再次掠了过来，只听见噗嗤一声，她猛地感觉肩膀像是裂开了一样剧烈的疼，屠灵竹眼前一黑，踉跄几步倒在草地上。
萧平臻抬脚走过来蹲下，月白色的袍角搭在地面上，一只手钳住屠灵竹的下颌，语气轻柔道：“来，小刺客告诉我，谁指使你来的？有同伙吗？”
“你这个畜生！”屠灵竹蓦地咬住他手掌虎口，萧平臻脸色巨变，迅速起身抬脚狠狠地将她踹到了一旁。
屠灵竹被侍卫们按住，她在草地上挣扎，咬牙大喊道：“你杀了我姐姐，我一定要让你偿命！”她像是疯了一样大喊大叫，萧平臻望了她半晌，冷冷一笑，“本殿下平生杀的人太多，记不清了。”
“屠幼筠！我姐姐是屠幼筠！”她仇恨得双目赤红，头发凌乱，像头充满仇恨的小狮子，“肖秦！我做鬼也不会放过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