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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管有没有那四年,不管是过去五年还是现在,不都是你?我放下了,咱们过去了。”
“什么叫放下?”陆息问,“你说。”
方闻沉默片刻,“很多事都在让我放下,有的你自己知道,我就不说了。你不知道的也有很多,那我挑一个最无厘头的,一年多前,在瑞利那次。”
陆息明显是不记得了。
“我那时候和廖凯他们在那家谈生意,酒喝得很大,谈的也不太舒心,最后实在受不了了就跑到卫生间吐,洗手的时候看到你,你没怎么说话就走了。
这事跟你一点关系都没有,是很无聊的过去。
你应该也不记得出门见着谁了吧,他叫杨福安,我在卫生间被他猥亵。
我那时候想,你只教过我后旋踢,说这一招出去,不管对方能不能被唬住,都要抓紧接下来的时间逃跑。但那个时候我踢不动,也跑不了。我现在还记得那人的手沾着油腻往我裤子里钻的感觉。后来是三子过来踢的人。
你对这些一无所知,我也没有怪你的意思,这事跟你没关系。
但就是那一次怪不着你的经历,让我能清楚地感受到,自己已经无法再对你保有期待了,我心甘情愿的死心。
所以陆息,咱们真的过去了。”
陆息的嗓子被下沉的心脏扯得酸痛,凄然发声,“明明是你不要我的。” 他眼里布满血丝,浓重的伤痛顺着血路蔓延,“明明是你自作主张不要我的。你不是要成全我吗,你不是在我想不起你后就走了吗,你不是觉得这样我就能过得好吗,可他妈现在过去有谁过得好!
你因为我受伤,因为我难过,因为我不得获救,你觉得自己特伟大特委屈特绝望,那我现在知道了,我一根指头都舍不得动的人,我放在心尖上念着护着、恨不得命给他的人,被我一刀刀伤的最深,这些我找谁说去,而我就是做错事的人,我怎么有资格去找谁说。我他妈真佩服你,我自己都恨不得弄死我自己。
你知不知道没有记忆的这五年我有多恐慌,脑子里一直有块缺着,哪怕所有的事情都熟悉回来了却还是有一堆空白,成天做噩梦,醒来全不记得梦见什么,后来就整夜整夜失眠,可是所有人都告诉我没有遗漏的部分,我自己都觉得自己在妄想。
方闻,你是不是还要怨我没见你第一眼就想起你啊。
我也想问我自己,每次你靠近的时候我脑子身体反应异常,可我怎么就觉得这是不舒服呢。
真他妈的本能啊。
方小闻,明明是你不要我的。”
那该怎么办,在你根本认不得我的时候说我是你男朋友?
还是对你妈妈说,不管怎么样我这个同性恋都要拉着你下水?我喜欢您儿子喜欢得命都可以不要,就算您儿子因为和我在一起被害得差点醒不过来,他也必须和我绑在一起,醒了后继续要因为性向承受这样的风险?
还要怎么样,看着你继续和方知尚勾肩搭背时告诉你这个傻白甜是最无知残忍的**,还是告诉你我成天担心你看上这个**?
然后呢,在你有女朋友的时候,有女朋友的时候,我到底是该质问啊,还是祝福啊。
后来因为方知尚,你根本不信我,你怀疑我,排斥我,恶心我;那我该怎么办?扯着你的衣领问你,就算你什么都不记得了,为什么你见到我只有抗拒和嫌恶,为什么你那么讨厌我,为什么你连对陌生人的善意都不肯施舍给我?
为什么你对所有人还是那个阳光温暖的陆息,为什么只有我要面对你的猜忌和鄙夷?
要不是那四年,我都怀疑你只是图个新鲜,真的,我差点就认为你之前都是在骗我。
就是因为那四年,所以我知道你有多好;
就是因为那四年,所以我愿意忍受你言语动作里裹挟的一把把刀;
可就是因为那四年,只有你能伤到我,一击必中,例无虚发。
我用无数的理由,无数的借口,无数次的理智分析填补被你扎出的伤口,可是就是因为是你,才会让我这么委屈:你凭什么记不得我,你不是爱我吗,你凭什么这么对我,就算你什么都记不得,你凭什么这么对我。
我做了什么。
你又干了什么。
既然给了我希望,为什么要亲自将我送进泥淖,既然你不能保护我一辈子,又何必留下狂妄自大的誓言。
对,命运无常,对,诺言当时都以为是永远。
可做不到就不要承诺啊!
反正,你妈妈说让我放过你,你不是也真的走上另一条更光明的大道了吗。
你有了女朋友,你既然可以喜欢女孩子,又为什么偏偏要走一条这么艰难的路?
可是方闻什么都没有说,有些话说出口,就会产生言语的纠缠,有了言语的纠缠,就会有人生的牵扯。
他要在事情失控前及时打住。
“好,是我作,是我自我感动,是我自找的。但现在最重要的事是说清楚,我不爱你了,我有男朋友,我很喜欢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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