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1 / 1）

“来就来，比比谁力气大？”任野弯腰拿起悬在一边的船桨，撸起袖子准备开干，还未起身，就听到“扑通”一声，有人落水了！

小孩尖锐刺耳的嚎哭声被淹没在扑腾的水声里，紧接着又是一道落水声，一个人毫不犹豫地跳下去救人了，远远地只看见两个不断起伏的身影。

奈何落水的小孩瞎由于太过于恐惧，折腾不已，毕竟人之常情，死亡逼近让他慌乱，逮住可以依托的东西就紧抱着不放手，往下死死拽着救他的那人，那人行动受限，将小孩从水里扒拉上来已经呛了几口水，体力消耗巨大，再被这么胡乱拖着往下拉，实在受不住，没能坚持游到岸边，整个人也跟着往下沉，连呼救声都没来得及发出。

“江有汜！”岸边轮椅上坐着个西装革履的男人，死盯着河面的面容扭曲了，焦急忧虑如喷发的火山倾泻而出，撕心裂肺地呼喊渐渐为了救人而不慎没入水中的弟弟，他双手紧紧捏住轮椅扶手，用上了死劲儿，不住颤抖，使得骨节都像是变了形，手背上青筋暴出，漫无边际的绝望将他劈成碎块，他恨不得自己能站起来，跳入水中代替弟弟承受窒息的痛感。

他再也没有力气去接受失去亲人的事实了，光是想想心里就痛的要命，仿佛现实只要轻轻动动手指头，就能将他压垮碾碎。

江有汜的意识趋于模糊与虚无的边界，他费力地转头，大脑严重缺氧让他无暇思考，只想要再看岸边上哥哥最后一眼，可是一个浪头翻飞而至，腥臭的河水夹杂着水草淤泥涌入鼻腔，喉咙痛得要死，剧烈的咳嗽之后是胸部的灼烧感，人生的最后几分钟生不如死，可惜他这最后一眼也未能如愿，彻底陷入永久的黑暗里，安宁而平和。

如同漂离了身体的灵魂，被拥入一个温暖可靠的怀抱，静静地，什么也不用去想，只需等待和时间亘古长存，江有汜开始停止挣扎，而小孩仍死死攀在他肩头，殊不知这颗救命稻草生机将无。

对生的茫然和对死的绝望笼罩了一切。

幸好任野他们的船离得很近了，他忙扔掉船桨拨打120，这时穿好救生衣的宁桓走过来把另一套折叠整齐的救生衣递给他，事态紧急，搞不好就是两条人命，匆匆交代道:“打电话快穿上，待在船上别下水，我去救人！”说完一个纵身跃入水中，向着两人的方向极速游去，身姿矫捷。

生死关头，一秒钟都像是被无限拉长了。

溺水的两人意识已近昏迷，宁桓潜入水下艰难地把他们拉了上来。

“再把竹竿递过来！”救到人的宁桓稳稳当当地接住了任野飞甩过的两个救生圈，迅速套上后借力拉着竹竿回到船上后，整个人都快虚脱了，气喘吁吁的，汗水过了遍全身，然而并没有劫后余生的庆幸与解脱，降临的死神还未离去，他们各自开始进行心肺复苏，祈祷上天能够慈悲些，两人间的默契已不用言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