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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蒙蒙亮的时候，钟度还在狭窄的窗台晾着衣服，一大早就有人敲门，让他吃了一惊，思忖了会：莫不是又有债主上门？他放下晾衣叉走去开门。

这次来的“债主”，让钟度感到很意外。

周应斐看他一副意想不到的模样，有点偷着乐，想想昨天就又有点不满，推开他就兀自进了来，钟度也不知道说什么好，跟着回来拉下凳子坐在桌前。

“我说，你果然还没上班啊。”周应斐手里提着一袋饭盒，还散发出热乎乎的香味。

是很喜欢吃的肠粉。钟度动了动鼻子，肚子倒是识趣，没有发出尴尬的咕噜声。

“准备出门，你来干嘛，别害我迟到了。”拿起桌上的一包烟，熟练的点燃一根，钟度叼着烟给瓷杯里盛满了水，“喝么？”

“……”周应斐看着把杯子推到一边的钟度，嘴边的烟雾层层叠叠又徐徐地飘向空中，他的脸在烟雾中居然柔和了几分，周应斐收回目光，接过杯子，“喝啊。”

“哎，别怪我没提醒你，”钟度带着半分轻佻坏笑道，“我就这一个杯子，你喝了会不会被邹温罚跪键盘啊？”

“什么？”周应斐举起的手随之一顿。

钟度觉得他的脑子真的很慢，总是慢半拍反应不过来：“你喝别的男人的杯子啊。”

“……”原来是这样。周应斐嫌弃的翻了个白眼，麻溜的喝了一大口，把杯子又塞回给他，“神经病，高中不还同吃一双筷子。”

钟度撇过头，举止慵懒的把杯子放回桌面：“哎就是，搞得我传染了你的病。”

“什么病？”

“神经病啊。”

“……”

真的很爱跟他抬杠，是跟高中如出一辙的钟度没错了。周应斐心里狠狠的腹诽了他一顿，才又开口道：“你昨晚跟我打电话居然睡着了吗？”

“不然呢，你以为你是我情人啊，两大老爷们聊天能不睡着么。”

“我昨晚问你话呢，没一句正经的。”

“哦，有什么好问的，我都三十好几了用你操心。”

周应斐听了直接心中来气：“你说什么呢！”这家伙居然把别人的关心当多事。

“哦，好好好好。”钟度吐出一口烟，又抬起下巴点了点他的外卖，“一大早出去买早餐给邹温啊？”

“嗯。”周应斐提了提饭盒以示回应，“他爱吃那家肠粉店的，我就开车给他来买咯，不过我估计回去了人都还没起床呢。”说完扬起一个心知肚明的笑。

“哦，那你快走吧。”钟度手里夹着烟，往门口指了指，烟雾又跟着绕过几个弧度。

“啊？什么？”周应斐感觉自己被下了逐客令。

看着他那听不懂话的样子，钟度真是无语极了，这个曾经反应灵敏跟他这么有默契的人，好像自从堕入爱河后脑子越来越迟钝了：“我说，你在我这儿都快吸完一根二手烟了，你家那个烟酒不沾的邹温不会生气吗？所以我叫你快走，听懂没有？哎呀我真的服了你。”最后他无奈的吐了口长长的气。

不知为何，看着他无可奈何的样子周应斐居然忍不住想笑，他清了清嗓子，摸了摸鼻子，回他：“那你还吸。”

“你管我吸不吸呢。”钟度起身，摁灭了烟头，顺手整了整衬衫，“我要出门了。”

“我送你？”

“不用，不同路。”钟度收拾起桌上的手机和钥匙，“还不趁热的时候赶回去。”

这话提醒了周应斐，他低头看了眼还能散发出香味的饭盒，急急地应道：“哦，对哦，那我先走了，有空再找你。”说罢跨出门，见钟度忙着收拾东西没回他，又把过门框折回身来，叫道，“喂！我说有空再找你！”

“有空别找我，我忙得很，有空就陪你爱人。”

周应斐看他也听到了，便抄起脚步蹦下了楼。

在一幢奢华的别墅里，从庭院里走出一位保姆，她扔完垃圾刚返回屋里，就被王玉芩给叫住了。

“阿姨，你给我端一碗虫草汤来呀。”王玉芩扔下包包，坐在沙发上，看着对面架着一双脚在茶几上的大儿子，不满的比划了一道，示意他放下去，“小涛，放下！没点坐样。”

王同涛便把腿放下，眼睛依旧目不斜视的对着手机打着游戏：“你去哪啊才回来？阿爸有没有跟你说找到资金啦？”

王玉芩听完抬起头看了他一眼，保姆把一大碗虫草汤端过来，她又颇有意见的瞟了她一眼，嗔道：“做事麻利点，小心我换掉你。”

在保姆唯唯诺诺的退下后，瘫在沙发上的女儿王严茜对着她这个动辄便爱数落人的老妈不悦的说道：“哎呀妈，你别老是换阿姨像换衣服好吗，阿姨做错了什么嘛。”

王玉芩没理会她的帮腔，细细的品味了一口汤水，才看着两人正色道：“茜茜，妈妈昨天就给你搞到钱了。”

王严茜惊奇的把脸从平板中移出来，看着又埋头喝着汤的王玉芩，想着她居然还能搜罗到别人的钱就觉得不可思议，她又把眼睛挪回大屏幕，问道：“多少？”

王玉芩挑出一根手指：“也不多，十万吧。”

“切，”王严茜听完不屑的嗤一声，“跟哪个穷逼借的这么点啊”

王玉芩有些尴尬的清清嗓子：“咳，钟度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