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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哪都可以去,为什么偏偏回归歌!
既然回来,就不要怪他不客气。
他小心观察着父皇的神色,预料中的愤怒与失望并没有出现。
祁宗林反而将这纸罪状递给了殿下诚惶诚恐的江行清,问着:“江相,你怎么看?”
江行清接过罪状,脸色顿时变得煞白,跪倒在地,半晌说不出话来。
怪不得今早长景问他要令鉴,说什么出宫办点事,他当时事务繁忙,也没细问,却不想他做出如此糊涂事!
他是万万没想到,他不敢动的人,祁长景一声不吭就动了。
事到如今,也只能打碎牙往肚里吞。
“父皇,皇妹包藏祸心,罪无可赦,还请父皇处置。”
祁长景未看到江行清如遭大祸的神色,跪在殿中颇为凛然地请辞。
皇帝突然暴怒,扔下手边的茶盏,碎在殿中。
一旁看热闹的陆慎脸色大变,跟着惶恐地跪了下来。
“陛下恕罪,六皇子少不经事,年幼无知。”江行清头埋得极低。
“好,好得很。”祁宗林气极反笑,“程谷,叫太医,去看看公主怎么样了。”
祁长景不能置信地看着父皇从殿上走了下来,走到他面前,将他一脚踹翻在地,而后急匆匆走出了宫殿。
原来,他始终未能入眼。
他所有的期待,不过都是右自己从泥土捧入云端。
…………
花醉意识混乱时,听到有人在哭。
还有人叫她的名字,一声声,极轻:“连汋。”
她想睁开眼来,眼皮却沉如万钧。
“连汋!”
那人又叫。哎呀,真烦!让她好好休息一会罢。她真的不想睁眼,就这样睡一辈子好了。
“连汋!”
朦胧中,那人穿着素白的衣衫,轻轻唤着,一声声缥缈。她在混沌的光景中徘徊着,终于止在光暗交汇处,笑着说我来了,不用怕了,却转身跳进那万千流光。
“哎,别走!”她着急喊到,急急追上去。
嘶——真疼!
花醉倒吸着凉气睁开眼,入目是碧玉珠帘,鲛绡帷账,悬梁雕饰着龙凤,栩栩如生,远处丹青玉竹屏,半镂半绘,上面的山水之景,在丝缕檀香缭绕下,□□兼备。
满目富丽堂皇景,这该不会上西天了吧!
不对,像她这样做过坏事的贼盗,是要下地狱的。
她心下又生出了一丝窃喜,没笑两声,牵动了身上的伤口,疼得她眉目都拧到一块。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了脚步声,她赶紧闭上眼。声音越来越近,她能感受到落在脸上的光被遮挡,最后坐在床侧。
她也能嗅到几分清冽的香气,熟悉至极,心神微微一动,所有的戒备放了下来。
她听那人轻唤:“连汋。”
她又听那人呢喃:“醒来吧。”
最后那人的手轻轻抚上她的脸颊,指尖微凉,一遍遍摹着她的棱角,声音几近哀求,“你醒过来,好不好?”
凭啥?你说醒就醒,太没面子了!我可是花盗!
花醉心中嘀咕着,再说她不喜连汋这个名字,她是叫花醉,若她能唤声花醉就好了。
忽然,一滴温热的泪水打落在她手背上,她的心都跟着颤了一下,脑中一片空白。
陆大人这……这是哭了?
因为她?
那为何还要同祁青禾一起抓她,将她送入刑部?
若非因为她,她也不至于遭此大罪!
花醉心怀芥蒂,又复杂起来。其实,她长这么大,还未曾有人见她受伤,如此怜惜。
她向来是个极易动情的人,别人对她一分好,她能当十分看。
师父骂她傻,说这样会被人骗。
她不信。
在她折回尚书府的那晚,陆云栖说好会护着她的,她都信,可陆云栖转手将她送入大牢。
那种才让你敞开心扉,又给你心窝来一刀的感觉,一点也不好受。
且不说她也是个小气的人,别人对她一分不好,她能记十分。
纵然她也清楚,祁青禾毕是长公主,她下的令,陆云栖干涉不了。她还是决定装死,陆云栖说什么她都不会再信了。
真等陆云栖走了,她又后悔起来。因为她发现自己身处皇宫,在这里,她除了陆云栖谁也不认识。
陆大人,别走嘛!要不再坐会儿?
陆云栖不能在皇宫过多耽搁,这些个时日,宫外出了些事,需要她去处理。
起因是安平公主的驸马应朔,他在京郊看中了一块地,借着自己的身份强取豪夺。
靠那块地活命的好几户农家苦苦哀求,希望应驸马高抬贵手,可应朔非但不理,纵容手下强抢民女,放火烧民舍,出了人命。
就在几日前,京郊百姓联名上状,到刑部大堂前击鼓鸣冤,事情一发不可收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