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2年（8）（1 / 2）

李蔚默默地抽了一张餐巾纸，递给他。

终于，他始终没接那纸巾，犹自用手擦着眼睛里笑出的眼泪，对李蔚说：“不好意思，实在忍不住。”

他前倾身体，定定地盯着李蔚，一字一句地问：“这些年，我迁就你还不够吗？你当初一个电话，我想都不想直接回国，去了自己不想去的公司。只想问一个问题：我有什么地方做得不好、做得不对？”

李蔚答：“你没有什么做得不好的。我不知道你这些年这么委屈，其实真的不需要。感情不是对不起对得起的问题——它不是一样只要我们放进冰箱，就永远不变质的东西。我也不能骗自己，当自己还像以前那样爱你。”

徐亮又问：“骗自己？李蔚，可能你自己都忘了，你也不是没有骗过你自己啊？当年被抛弃的时候，你不是骗自己，赶在某人毕业之前，自称爱上了其貌不扬资质平平的我？”

李蔚看着他，眼神澄净且分明：“不管当初是怎么开始的，过去这些年，我是真诚地爱着你，也尽了最大努力……”

徐亮又打断她：“那现在你是爱上别人了？”

李蔚答：“没有……我只是累了，想一个人待着。”

徐亮的声音有些急切：“我给你时间，你要怎么想就怎么想。我们先不分开，好不好？”

李蔚想了想，缓缓地摇摇头：“你懂我的，既然我决定提出来，就不会有转圜的余地。我想得很清楚了。”

长久、尴尬、难捱的沉默。

徐亮拿起桌上的茶杯，稍稍啜了一口。他慢慢地开口，吐字清晰且有力：“既然你让我提条件，那么，北京的房子、车子都给我。银行存款的一半，也是我的。”

李蔚稍稍有些惊讶，心理准备确实不足，为了钱大打出手，这些老套且龌龊的电视剧情节，居然活生生发生在她的生活中。

她开口了：“你也知道，我们名下，就北京这么一套房子。”

徐亮双手交叉：“是。我知道。你不是能挣钱嘛，还可以再买啊。再说，你前年不是给你爸妈买了一套大房子吗？”

李蔚愕然：“确实。但是，房子也在我爸妈名下，用的全是我的钱。其实，我们名下的房子和车子，用的也是我的钱不是？买我们的房子和车子时，你还没有开始工作。”

徐亮轻吸了一口气，眼神很是坚定：“即使是这样，可既然是婚内财产，我就有资格要。我们还是尊重法律吧。”

李蔚有些怔忪：“法律？法律保护的是无力保护自己的弱小人群。你博士毕业，有工资有能力，虽然工资不高，怎么也不算弱小人群吧？”

徐亮猛然打断她，声色俱厉：“你既然有意去巴结那些有能力、还不记得你好的人，为什么不所幸去帮那些没能力的？记得那时候，你还说过，要给我外婆买房呢？！”

李蔚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接话。

那时候，徐亮正要去美国读博士后，他们商议着，是否在他离开前结婚。

是日，他们穿过警卫矗立站岗的森然大院门，穿过绿草茵茵的开阔庭院，进入大院内最靠近里面的安静大楼，上了电梯。

因为清楚自己不受欢迎的预设，徐亮只能选择强装镇定。李蔚看着他，笑着轻轻挽起了他的胳膊。

朴拙而威严的栗色大门前，李蔚轻轻敲了敲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