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2年（7）（1 / 2）

秋天拜访的脚步甚是迅速，微微打了个招呼，嗖乎不见。树叶的颜色如同蒙太奇的旋转镜头，由绿转黄，转眼就落向不知处。已是十二月上旬，魔都的冬天刚刚踏上舞台，虽然已经摆出了肆虐酷寒的架势，但是此时，似乎还尚存一丝温情。

李蔚坐在酒店大堂吧，身着娇艳明媚的明黄色礼服，套着海军蓝修身羊绒大衣，领口和袖口，缀有密实黑亮的长毛，衬得她的脸庞光洁如玉。

只见一位男士走过来了，穿一件经年蓝色夹克，前襟微微有些掉色。他头发稍长，可能刚刚下飞机的缘故，有些蓬乱。他的个子本来就不高，许是现在微微佝偻着背，看起来更加矮一些。肩上背着一个破旧的双肩背，看不清颜色。

他径直走到李蔚对面，坐下来。

两人久久不开口。

良久，徐亮往后靠进沙发：“电话里提到的事情，现在面对面了，谈吧？”

李蔚一时不知道怎么开口，她掂量着措辞：“首先，不好意思，不是专门穿成这样来跟你谈。我也明白，这不是什么值得庆祝的事情，实在是待会儿要去参加婚礼……”

徐亮打断了她：“赶快进入主题吧。虽然没有你忙，但我来上海一趟也不容易。你不是出了机票钱吗？！既然是拿钱买时间，就抓紧时间吧。”

李蔚深呼一口气：“那……就开门见山吧。就像电话里谈到的那样，我想，我们还是分开的好。”

徐亮保持姿势不变，好像听到了一个大笑话一样，依然半躺在沙发里，脸上甚至带着讽刺的微笑：“为什么呢？”

是啊，为什么呢？李蔚也在心里无数次地问自己。

诚然徐亮不是那种自己一见倾心的类型，他既不高大，也不潇洒，但是他细腻、平和、脾气好，不多话，但是一旦抛出什么观点，确都是经过验证的，比起她看惯的那些大放厥词、夸夸其谈的所谓精英们，更加言之有物。

刚结婚的那几年，他总是给她吹头发，又仔细又妥帖。

他们一起去旅行，都是他来定行程，她觉得不会出错，因为是他呀。

在美国的那些日子，不是他来费城就是她去纽约，林小小经常笑称：他们应该去买Amtrak的股票，因为他们贡献了人家不少收入。

她被裁的那些日子里，寻寻觅觅找工作，每日惶惶不可终日，他第一时间从美国赶回来，陪在她身边，为她在心里撑住一片天。

是从什么时候开始改变的呢？

是那次她的项目庆功宴上，他唯唯诺诺地点菜，听不懂侍者的英文菜名，表现得有些束手无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