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2年(7)(2 / 2)
是上次去帕劳岛海边,她们在晚餐餐厅又偶遇下午海滩上碰到的西班牙男士,对方打招呼并且建议坐了一桌,而徐亮当天晚上就一直黑着脸开始?
是该晚他在她身体里冲撞,和往日一样,长久到了她感到疼痛到不行,连连示意而他却还不停下来的那一刻?
还是今年稍早时候,他久不来香港,她在机场去接他,当他穿着不合体的衣服走出通道,头发上冒着令人生厌的油腻,看起来格外小又格外瘦,体态懒散,行同路人。
他和她拥抱,她甚至看到他留在眼角的眼屎,鼻头粗大的毛孔里,无数黑色掺杂白色的脏物堵着,眼看溢了出来。
她在心里问自己:这个人,难道就是我的爱人吗?
虽然不知道从什么时间开始,她清楚地看到:他们之间那些值得怀念的东西,缠绵、细腻、安心、细水长流又偶尔澎湃,已经在不经意间烟消云散了。
也许他还是他,她却已经不是她——她曾经无数次安慰自己其实内秀品质更重要的尝试,已经被无情地踩在脚下;
又或者她还是她,而他却已经不是他——在长久的陪伴中,他已经习惯于这种舒适的状态,把最初为了能够配得上她而时时绷紧的那根弦也不知不觉放松了下来。
于是,他看她,觉得越来越漠然。
而她看他,觉得越来越猥琐。
某天下午,她斜靠在办公桌旁,看着窗外铺陈一片的夕阳,默默思考了许久,然后拿起手机,给他打了过去。
可是,要把这些细微的东西说清楚,显然不大可能。即使她想,他听起来也会太过伤人,有些东西,还是要当面做一个了断。
李蔚一边思索,一边慢慢地回答:“我们有三个月没见面了吧,你忙,我也忙。飞来飞去不容易,这样两地分居,始终不是办法……”
徐亮忍不住插话:“我们两地分居还少吗?你在上海我在北京,你在中国我在美国,然后你在费城我在纽约,再后来你在香港我在美国,怎么突然你在香港我在北京,就不行了呢?”
李蔚若有所思:“是啊,那时候都行,现在觉得不能这么下去了。大约是因为——我不爱你了。”
徐亮“噗嗤”一下笑出声来。
他笑得越来越大声,到了后来,夸张到连连咳嗽,离得稍远的客人们也纷纷侧目。他用手捂住嘴,努力控制音量,但怎么也忍不住,又接着前仰后合,似乎笑出眼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