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四章（1 / 2）

档案的内容到这里戛然而止，周晗没有看到这两个年轻人的结局。

周晗拿起余白杭的病历档案，又狠狠心放下了，他始终下定不了决心，因而才犹豫不决。

他是最适合治疗余白杭的医生，应该拿起这份病历。可这份病历这么重，好像拿起来的不是一份病历，而是沉重到要把人压垮的爱。

他想让余白杭醒过来，有时候也不是太想。

他没来得及想太多，荆楚来了，他习惯性地展露出职业性微笑，配上最熟悉不过的“荆先生”。方才的那些纠结、彷徨、无奈消失不见，坐在办公室里的还是温文尔雅的周晗。

“荆先生，”周晗稳稳地把余白杭的病历档案盒放入办公桌上的收纳架中，“最近如何？”

荆楚无端显得有些憔悴，眼底一片黛色，像是思考了很久才问出了这个问题：“周晗，当医生是一种什么样的体验？”

周晗浑身一震。他此时此刻面前飞来数不清的尚未写过的空白病历，每一张都好似急切地等待他的签名，逼得他手足无措，也叫他进退维谷，每一张空白病历的名字那一栏写的都是余白杭。

好在他动作幅度不大，再加上办公桌的遮挡，荆楚没察觉出来他的失态，也没看到他顿时煞白的脸色。

周晗缓了缓，才问道：“荆先生，怎么突然问起这个问题？”

荆楚的回答十分坦率：“我不懂江晚为什么要做医生。”

医生是一个十分不讨好的职业，数十条缺点才能数出来一条优点，工作时间长，工作辛苦，工作得不到患者理解，工资低……除了在道德层面上能得到嘉奖，获得一份没什么实际作用的荣誉，几乎是得不到任何回报的。在很多患者心目中，救死扶伤就是医生的天职，治好他们的疾病他们不会感激医生；相反，一旦医生没能治好他们的病，他们便开始数落起医生的不对了，轻则到办公室大闹一场，重则拿起尖锐的刀子，白袍就如此染上血红，数十年的辛苦毁于一旦。

荆楚不敢想他是怎么做到这么多个月对江晚不闻不问的。照片里的江晚就像没怀孕时那样瘦，肚子隆得都不明显。江晚常常因为食堂饭菜油腻吃不下饭，也因为怀孕和长时间的工作腰疼，他明明才是“病人”，应该好好休息。每一张照片都好似在向荆楚控诉他的失职，留下了如此清晰的证据。

他联系了x大附属医院的院长，在周末驱车前往医院，就为了在诊室、办公室放两个靠枕，往储物柜中添些零食和维生素。这是他从未想到过的，也是他曾经从未做过的，曾经远得像梦，现在近得就是事实。

荆楚看着空无一人的大办公室，却好像看到了江晚坐在那里看病理报告，挺着微微隆起的肚子，神情认真，若有所思……

就在那一刻，他想更了解江晚一些，这个念头比他想象的更迫切一些。

就在江晚快速地融入了门诊工作后，盛京却喊他去了办公室，江晚进去的时候才发觉盛京并非临时起意，而是特意等着他的。

“江晚，”盛京语气很轻松，“你应该了解怎么做医生了吧？”

江晚点点头。

“很好，今天开始你就不用去门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