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3、第 83 章 ...（1 / 2）
司鸿芷咳得满脸通红, 怒道：“阿兄, 别开玩笑了！”
惜乎此时的她眼含水光, 脸泛红晕, 略带羞涩, 不见威慑，反觉可爱。司鸿重华眼底不由自主地浮起一丝笑意, “陛下没试过怎知我说得不对呢？”
司鸿芷实在无法再继续这个话题, 快刀斩乱麻, “我可没一点不良癖好, 不是说过么, 我是绝不会像父皇和皇兄们那样的！”
她把喜欢男子视作不良癖好，他神色微凝。
她渐渐冷静下来，略略正容, “再说, 喜欢男人这样的话，可不是阿兄该对我说的，阿兄不该盼我早有子嗣吗？”
他心中微凛, 沉默下去。
私心里，他希望少年天子对他生情，而理智上，他同样不希望天子后继无人, 国家因皇位再起波澜。
这是怎生的矛盾？
他又陷入隐秘的折磨中。
司鸿芷一针见血，看对方无言以对，微微松了口气, 觉得这里真没办法再待下去了，遂道：“阿兄你忙，我继续走走，趁雪还没化，多赏一会儿。”
司鸿重华随之起身，“陛下雅兴，臣愿奉陪。”
司鸿芷：“……”
她能拒绝么？
司鸿芷无奈，只好硬着头皮与他同行。
柳溶上前为她披上大氅，系上衣带，司鸿重华在旁边看着，不自觉地微微蹙眉，再看柳溶俊秀的容貌，心下微沉。
天子不好男不好女，会不会……
他竭力抑制这个念头。
走出殿门，白雪茫茫，远远近近的内侍在扫雪，看到他们，避立一旁。
为了弥补身高不足，司鸿芷的鞋底都是加高的，走在雪中略不灵便，哪怕走得不快，也有滑倒之虞。
司鸿重华缓步陪在她身旁，时不时地抬手扶一下，后来，干脆牵住没放开。
司鸿芷心生郁闷。
男人身材高大，把她衬得短了一截不说，还给人以莫名的压迫感。
仿佛连天光都暗淡了几分。
本来，君臣为示亲近，携手同游也不算什么，她以前就时常拉他。但自从知道他某些奇怪的心思后，再这样就非常别扭了，何况，他牵她的方式，是用他宽大的手掌，把她的手完完全全包裹其中，给人以珍爱宠溺的感觉。
司鸿芷不禁毛骨悚然。
他的手怎么这么大？她脑中突然闪过这个念头，第一次，她如此清晰地意识到男女形体的不同。
她可以把自己的外形诸多乔装，骨骼却是没办法改变的。她的手纤小细腻，简直太引人怀疑。
她心生警惕，借着去看树上的雪，把手从他手中挣脱出来。
他掌中一空，心中微感失落，而她已经拢好大氅，把手揣进袖子里。
银灰色的大氅沉沉下垂，浑然一体，露在外面的只有她一张如花的容颜。
她仰头看着那一丛树枝，如同着了迷也似，落了叶子的树，看起来都差不多，司鸿重华不知她为何独青睐这一棵。
他在旁边看着她，目光温柔。
气氛越发诡异，司鸿芷简直控制不住自己脸上的温度，觉得必须说点什么打破这种难言的尴尬，她咳了一声，道：“下了雪，这些树看起来也别有韵致，哦？”
司鸿重华“嗯”了一声，依然目不转睛地看着她。
司鸿芷觉得自己的眼皮都烤红了，又咳一声，移过视线，“古人云：草木枯荣自有时，连草木都有智慧，天暖复苏，天寒休息。”像是找到了聊天话题，顺口胡扯，“说来，人也当如此。”接着，把现今朝廷的休假制度评点一番，建议增加休沐，“平时一旬休沐一次，每次两日，其他各种节日，元日、上元、清明、寒食、端午、中秋等等都要休沐，时间不等，但相对的，该做事时就好好做事，不能混日子，否则依法惩治。”
虽是顺口胡扯，却扯得颇有章法，司鸿重华先是含笑倾听，渐渐认真起来，若有所思，“陛下说得有理。”
司鸿芷又说朝服，“说来我们也算新朝，新朝新气象，让百官换上好看的新朝服，也显得朝廷更有朝气不是，阿兄以为如何？”
司鸿重华赞同地点头。
司鸿芷并不在意他是否真的听进去，闲扯一阵，填补尴尬空白，然后，暗暗向一旁的柳溶使眼色，柳溶会意，上前恭谨道：“陛下，时辰不早，太后娘娘还在含章殿等您，昨晚特意嘱咐过的。”
司鸿芷一拍额头，作恍然状，“哎呀，差点忘了，和阿兄聊得太投机，竟忘了阿娘。”连忙向司鸿重华道，“我先去含章殿，阿兄早些回去休息，回头再聊。”
司鸿重华要送她，她婉言谢绝，司鸿重华到底坚持送她一段路才止步。
司鸿芷匆匆离去。
司鸿重华望着她的背影，凝目良久，回身时，看到雪地上两人的脚印，忽然想起那年在长安，也是这样的雪后，两人相伴游长安宫，两串蔓延的脚印相依相偎，如同永不分离。
这一日的谈话司鸿芷并没有放在心上，自登上皇位起，她就对政事不执着了，反不如在邺城时。
谁知，司鸿重华当真把新休沐制度和朝服制度施行起来。
不止如此，他还特意强调朝服乃陛下亲自设计，假期乃陛下亲自所定。
这两项制度如同官员福利，略略缓和了新政推行以来朝中紧张的气氛。
而且天子手笔和司马幕府新政一起推出，无异于把天子和新政连在一起。
自入洛阳以来，私下里总有一种声音，说大司马独揽大权，视天子为傀儡，尤其是新政推出后，这种声音愈演愈烈。现在，天子和新政俨然一体，至少说明，天子是极其支持新政的，倒是猝不及防地打了某些人一记耳光。
如此一来，矛盾有所转移，许多皇室贵戚找到司鸿芷面前。
哭诉的，卖惨的，骂人的，劝谏的……司鸿芷头大如斗。
直到这时，她才深切感受到洛阳城中暗涌的波涛。
新年过去，永昌三年，幽州鲜卑人作乱。
司鸿重华率军平叛。
而洛阳城中，一场风云正在酝酿。
此时的洛阳城内有四支较强的力量：其一，司鸿重华的将领郭任带领的部队；其二，京都卫；其三，大司马府的二百虎豹骑；其四，宫廷宿卫。官员官邸的护院私兵总数虽多，但太过分散，不计算在内。
其中，郭任军、虎豹骑自不必说，乃大司马直属，京都令也完全忠于司马幕府。而宫廷宿卫军官楚辑却倾向皇室。
上一任汝南王因高家陷害去世后，新一任汝南王已俨然成为洛阳宗室领袖。汝南王府的密室内，男人环顾四周，道：“司鸿重华跋扈专权，惑乱朝纲，压制皇室，现在他离京，正是夺回皇权，振兴皇室的最佳时机！”
座中的京都卫军官王愈，长公主驸马袁澈，宿卫军官楚辑，以及几个洛阳系保皇官员闻言振奋，袁澈道：“不知叔父有何良策？”
***
司鸿重华离开后，尚书令张峻镇守后方，先是洛阳周边几处发生流民叛乱，牵制住当地守将，接着，京城出现流言，“白雀帝将攻洛阳！”
流言传得有鼻子有眼，持续发酵，洛阳城陷入恐慌之中，张峻只好令郭任率部出京，截断南边至洛阳的通路。
为防万一，他还加强城防，宣布四门紧闭。
汝南王闻讯笑道：“自以为防住外势，便可安心，孰不知他关闭城门，正好方便咱们行事。”
他举起酒杯，“今晚行动，诸公努力，一举夺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