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5、第75章 ...(2 / 2)
侍卫头领过来小心翼翼地请示,陆凯的头颅如何处置。
白雀帝口滞眼饬,大着舌头喊:“扔到山下,让、让他死无全尸,看他还敢和朕做对!”
侍卫头领诺诺后退。
他身旁的内宦轻言细语,好言好语哄着他回殿休息。
几颗星子挂在天边,如冷峭的眉眼。
张四郎回到使馆,副使刘茂因腹痛未能赴宴,看他回来得这么早,甚是诧然。
张四郎抹了一把脸,把在酒宴上的见闻说了,刘茂心惊肉跳,压低声音道:“这简直不是人做的事,我们的事务做完,不如早些回去,免得夜长梦多。”
张四郎长吁一口气,“我也这么想,原本还打算趁出使的机会领略一下江南风情,看看朝廷气象,现在也不用看了,一顿酒宴什么都看到了,真他娘的见鬼!”
刘茂看他酒意醺然,低声劝解几句,让他早些安歇。
次日,两人进宫辞行,没见到白雀帝,白雀帝身边的大内官假笑道:“昨日酒宴上陛下多饮了几杯,身体不适,不能见人,两位大人改日再来吧。”
一提酒宴张四郎就气不顺,不耐道:“既如此,你转告陛下,说我们向他辞行,这就回去了。”
大内官皮笑肉不笑道:“这么大的事大人不亲自禀告是不是太轻率了?奴婢可不敢传。大人刚来建康就急着要走,难道对陛下的招待不满?”
刘茂忙道:“这话从何说起,岂不是折煞我等?实是职务在身,不便久留,加之路途遥远,便想早日起程。”一边说,一边从袖中摸出一袋金递过去,笑道,“还请大内官告知,陛下何时有空见我们?”
大内官掂了掂金袋,这才转了脸色,笑眯眯道:“两位大人放心吧,陛下醒来,奴婢一准儿通传,您就回去等好消息吧。”
两人告辞,张四郎咬着牙,一脸寒霜,出了宫门,忍不住骂道:“全都烂到了骨子里!”
刘茂示意他噤声,淡声道:“心知即可,旧的不去,新的不来。”
就在两人等着辞别时,随他们而来的舍人曹彬正被不速之客造访。
“君在北边不过是张家一个小小舍人,何如留在朝廷做官,不比舍人有前途?”
“陛下自不会薄待君,但君也要让陛下看到你的忠心……”
……
不费吹灰之力,只要给个机会,有些人自然爬过去。或许是为了表示忠心,或许是为了在皇帝面前立功,亦或是久居人下那点阴暗心理作祟,舍人曹彬竟然对白雀帝说:“大将军派张四前来,外表至为忠诚,实则是窥察陛下的强弱,好等他回去报告后,前来袭击您。”
直戳痛脚!
白雀帝大怒,立刻命人刺杀来使,彼时,张四郎正在街上,突然呼啦啦围来一群人,个个兵甲鲜亮,下手毫不容情,招招致命。
张四郎竟被当场刺死。
刘茂得到消息,乔装逃走,一路逃到长安,将事情一五一十地说了。
张家兄弟悲愤欲绝,司鸿重华痛心疾首。
张四郎是张家兄弟中难得的能文能武之人,是司鸿重华极为爱重的一员勇将,如今爱将惨死,尸骨无存,司鸿重华红着眼道:“我等侍奉白雀,超越臣子本分,这北方基业是谁打下来的?他坐享其成,反来残害我们,如此昏庸暴虐,怎堪为君?既如此,我们又何必拥戴他?”
他原想和那人再虚与委蛇一阵子,等待时机,未曾想,时机这么快就来了。
他要给张家兄弟一个交代,给所有追随他的部下一个交代。
决裂从今日始。
他下令诛曹彬三族,派人去邺城,知会张康,商议拥广陵王为帝事宜。
从长安回来后,司鸿芷的心情一直不错,大约在长安的经历与梦境皆不相同,让她看到了改变命运的曙光。
结果,司鸿重华的使者就来了。
使者口才了得,慷慨陈词,滔滔不绝,从白雀帝暴虐无道,说到如今天下大势,从广陵王仁德宽厚,说到他血统高贵,洋洋洒洒一大篇,中心意思只有一个,司鸿重华欲拥立“他”为帝。
说罢,堂中一片静寂,古墓般的静寂。
陈太妃惊呆,司鸿芷沉默。
太平静了,没有一丝一毫的兴奋激动,甚至连情绪波动都没有,反应相当不正常。
使者甚至怀疑她没听懂,还问了一句,“殿下,您可明白晋公的意思么,晋公欲拥您为帝。”
“我明白,但我不同意。”
“我不同意!”
两道声音同时响起,斩钉截铁。
不仅使者,就连原本心有微词的张康也诧然。
妹妹张婕妤遭金乌帝凌.辱致死,弟弟又被白雀帝当街残杀,张家兄弟对司鸿氏无丝毫好感,这也是他们宁肯投靠司鸿重华也不肯在司鸿氏藩王手下为官的原因。
私心里,他们更愿助司鸿重华成就霸业,而非又立一个司鸿为帝。
但这是司鸿重华的决定,而且他也明白,立广陵王确实要名正言顺许多。
他想过他们听到这个消息后的各种反应,比如不敢置信,兴奋,激动,甚至是犹疑,害怕。
唯独未曾料到会是这一种,如此沉着冷静,毫不犹豫地拒绝。
一时间,他甚至有些惊奇,“世人无不愿做帝王,殿下太.祖血脉,天命所钟,为何如此干脆地拒绝?”
司鸿芷道:“社稷,国之重器,应交于与国有功之人,无论是秦王齐王还是我,都不合适。与其立我,不如让阿兄自立,”她看着他,那样清澈的眼眸,如能把人看透,“我想你们兄弟也更希望这样吧?不过,阿兄既承父皇赐姓,他就是我们司鸿家的人,民间还有同姓就可分家产的习俗,阿兄自然也可以争天下,没必要拥立这个拥立那个,立一群不成器的货,白费功夫。
阿兄若肯自立,我第一个响应,如何?”
她看着张康,不容置疑,“我来时,阿兄对我说,张长使的学问没得说,既如此,请拿出你最高的水平回信给他,说我不愿为帝,愿拥他为君。”
张康眼皮突地一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