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1 / 2）

翌日，陈淑媛命人收拾行装，司鸿芷呆呆地在远处望着，陈淑媛把她拉入殿中拥进怀里，道：“母妃离开后，好好听姨母的话，如果想母妃了，就出宫去看，虽然见面不如往常便利，但更自在。”

司鸿芷“嗯”了一声，目中涩然，她拉起陈淑媛的手，手指轻轻搭在她的腕上，道：“母妃身体如何？”

“嘘。”陈淑媛竖起一根手指，眸中难得地露出一丝调皮的笑意，“不要给人听见，这是个秘密，不过芷儿不要担心，母妃还等着你把母妃接到身边的那一天。”

司鸿芷释然，清澈的双眸泛起浅浅的微笑，“或许很快就会。”

陈淑媛摸了摸她的小丫髻，叹笑，“那要等你大婚之后，不过母妃不急，只要芷儿平安，母妃可以慢慢等。”

司鸿芷偎入她的怀中，“母妃，你一定要健康快乐。”

陈淑媛眼睛微弯，“这话应该母妃对你说才对。”

东西收拾毕，陈淑媛把阖殿的人召集在一起，道：“你们想必已经知晓，陛下允我出宫养病，这次与上次不同，这次出去我将不再回来。诸位思量清楚，若有人愿意跟随的，请到柳溶这边，想留下的，到青瑶那里领取赏赐，算我临别一点心意。”

说罢，不顾下面嗡嗡的议论声，转身入殿。

终究，不愿直面离别的场面。

不多时，结果出来，跟在柳溶身边的只有寥寥几人。

陈淑媛微笑，“这样正好，他们是宫里的人，如果带走过多，只怕要为难。”

殿中的人一下子散去大半，薰风殿变得很安静，前所未有的安静。最后一个晚上，陈氏姊妹和司鸿芷姊弟在一起吃了顿团圆饭，陈淑仪就歇在薰风殿。两姊妹睡在一起，司鸿芷硬挤在她们中间，听她们絮絮说了一夜的私房话。

天将破晓，晨雾漫漫，露水从草木间滑落，浸凉了衣襟。

终于到离别时，陈淑媛没有惊动任何人，只有陈淑仪司鸿芷和闻讯而来的萧美人为她送行。

长长的甬道内，苔痕斑驳，陈淑媛含泪告别，直到车子启动，目光依然依依不舍地望向这边。车子行驶在青石路上，发出辚辚的声响，很快消失在茫茫晨雾中。

司鸿芷回到薰风殿，整座宫殿变得空荡荡的，风吹过斜坡上的梨树林，当年帝王万千宠爱专为美人种就的嘉木，最终不过落得一场寂寥。

梨，离也，似乎从它种下的那日起，就预示着一场离别的结局。

她突然想起梦境之中，陈淑媛就是在她九岁这年因病再次出宫，是单纯的旧疾复发，还是另有内情？

往事如谜，无法参破，她站在清晨的凉风中，感到命运的神秘莫测。

太阳渐渐升起，晨雾散去，不知何时，陈淑仪来到她身边，牵起她的手，“别看了，跟阿娘回临照殿，该用朝食了。”

她“嗯”了一声，和陈淑仪一起，走出殿门。

临照殿内，她的房间已经收拾好，碧螺等人把她的东西搬过来。她心情郁郁，好几日没去上课，实在无力在古板的师傅面前扮演天真可爱的小公主。就连六皇子找她玩，她都没兴趣，直觉两人之间有了代沟。

一场变故后，她的心境好像苍老了许多。

连重阳之时，建昌帝办的菊花宴她都没参加，甚至在对花神的祈祷中，也删去了建昌帝的名字。

她未必怨恨这个父皇，只是没心情而已，何况祷与不祷有何区别呢，一个存心作死的人，连神明也是没办法的。

从陈淑媛离去的阴影中稍稍恢复过来后，她突然想到，在这次事件中，萧美人暗中帮过大忙，自己还未向她道谢。

这一日，秋高气爽，流云漫卷，司鸿芷去萧美人的住所，在途径一路辛夷花树时，看到花树下的青年。

一段时间不见，他又长高了，站在那里如遮去半天天光，给人一种难以名状的压迫感。

司鸿芷仰头看着他，心中不快，“你每天都吃什么，怎么长这么高？”

青年不以为忤，反含着淡淡的笑意，见她仰头吃力，他随意地坐在旁边的大石上。花枝抚在他的肩头，光影如柔软的丝缎散落一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