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遇故人生事端（1 / 2）

姚绡灼听他慢慢讲：“八千年前，我下凡历劫。收了一名徒弟，名叫‘姚绡灼’。三十余载后，我历劫归位，她也不负众望，飞升上界，司仙乐之职。七日前，被星官施以极刑，卒于金光台。”不知为何，他这般正经地说自己与那女子的纠葛，姚绡灼硬是听出了几分悲凉。

她想，无妄草草将几千年大笔一过，避重就轻。除了曾做过几年便宜师父，其它仙界传得沸沸扬扬，她想不知道都难。

这不明摆着就是不想说，任她横劈竖切都不吐一个子！

她心里烦躁得很，绕过无妄，一步一步虚浮地迈出殿门，腰上的玉佩撞到剑柄，泠泠淙淙打在他心上。

无妄道：“你要去哪儿？”

姚绡灼停下脚步，眼前闪过一道白影，模糊之间好像有人站在她身后，喊：“你要去哪儿？”

她转过身，那人的身影与他渐趋融合。

不，不是他。

他们都身着白衣，但那人的身上却没有拒人千里的冰霜，他应是笑着的，笑得极轻，眼角勾起一片桃花，却也像人间四月芳菲。

姚绡灼收回思绪，不复往常一副嬉皮笑脸，行了一个重礼。

她回得铿锵有力，“承蒙无妄仙尊照拂，小仙几日多有叨扰。仙尊就送到这里罢，再多走几步小心被人传了闲话，小仙自己不打紧，怕玷污了仙尊的名声，沾上断袖之名多不好。”

“就此别过。”

姚绡灼又行了礼，背对着他说道。她这一走怕就不回来了，天地之大，哪里都是她的容身之处。

他会如何作想？姚绡灼看不到他的神情，却能猜到几分。应该是高高在上的神袛，却容她这般戏弄，他定是被那人伤的惨了，才会给她取同样的名字，她既不是姚绡灼的残魂，也与她脱不了干系。

姚绡灼使了法术，一息之内来到南天门，给门守塞了几片金叶子，通融之后，提着剑悠悠闲闲迈上路。

她之前在宴上听不少仙人说道人间的好，粗鄙又不失雅致，平淡且不乏机遇。若能遇上个红袖添香是最好了，遇不到也不必灰心，上凡间有名的招客楼喝几杯忘忧酒，神仙也得在这交代过去。

姚绡灼嗤笑一声，神仙也分酒量好坏，像那娇弱的百花仙子，估计闻到酒香就能躺那儿，她这样酒量好的，不得来上个十坛八坛？喝不尽兴，玩不痛快，怎能解了她心中的烦闷。

下凡后，姚绡灼正落在一座土地庙上。小老儿第一次见天上的神仙降在他的地盘上，土地庙顿时蓬荜生辉。战战兢兢走上前，问：“大仙有何吩咐？”

姚绡灼：“我听说人间有座酒馆叫招客楼，是在何处？”

土地指向西方那座城池。

“多谢”。姚绡灼得了路，大步向土地指的方向行去。

白日，城内四面来来去去的行人络绎不绝，叫卖声从城前连到城尾。姚绡灼好奇他们买卖什么，便跟着看了下来。

她走到一处摆着瓶瓶罐罐的摊前，拿起其中一盒，“大哥，你这卖的是何物？”

摊主笑她：“这个东西叫胭脂，小哥不妨买两盒回去送心上人。”

姚绡灼疑惑：“它是女子用的？”

“小哥说的这是何话，不是女子用的难不成买回去自己用？”说着那人变了脸色，上下打量她一番，“我见你也不像那种人，小哥可别吓我们这些正经做生意的人。”

“原来如此。”她忽然觉得有些好笑，拿过胭脂盒掂了掂，“大哥放心，小弟买回去当然不是自己用，是要送一位男子的。”她又说：“我怕要是偷着用了，回去他该不高兴，还是留着给他。”掏出碎银抛给摊主，姚绡灼拿上盒子奔向巷尾，不顾那人脸上五彩缤纷，像看豺狼虎豹般瑟缩了一下。

哼着小曲儿，姚绡灼心情好了些。边抛着手里的小盒子边抽空瞧瞧人家卖的小玩意。走了半天，远远望见一块镂金的大牌匾，上面龙飞凤舞着三个大字“招客楼”。

果真楼如其名，未进其楼，姚绡灼便已快被满天的嘈杂声掀翻在地。她在心底默念几遍清心咒才觉得好受了些，挑个正中央的位置，唤了声小二。

小二一看她这身行头，墨绿边缀的白绸长衣，腰上还挂着价值不菲的玉佩，看不出什么门路，却能看出做工不是一般的精巧。小二千回百转地‘哎’了一声，掐媚道：“客观您想吃什么？”

姚绡灼：“把你们店里最烈的酒全都搬出来。”

“这……”小二的笑僵在脸上，不知道接下去是该笑还是该哭。就这么狼狈地定了片刻，姚绡灼心道：这势利眼的小人，莫不是以为我在框他。掏了掏钱带，放在桌上一块金光闪闪的大元宝。小二那要笑不笑，似哭非哭的表情一扫而过，忙招呼她坐下，“好嘞好嘞，客观您稍等片刻，我与后厨通报一声，先给您上几副下酒菜，烈酒马上就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