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遇故人生事端(2 / 2)
很快,酒菜都上齐,姚绡灼直将那忘忧掀开封布,就着瓶口用碗舀着喝。喝的差不多了,还想起有下酒菜,云里雾里地抓起筷子伸向狮子头。这时,旁边一桌上有位大汉猛的一拍桌子,她本就摇摇晃晃不稳当的狮子头被这么一吓,直直从筷子中溜到地上。
姚绡灼:“……”
“你竟然连红厢楼都不知道!”刚刚猛拍桌子的大汉说道。她朝身边瞥了一眼,几人都一副江湖打扮,只有一人手持拂尘,身着道观,应是位道士。那大汉又说:“人间极乐之地啊,能与水仙姑娘过一夜,比得上多少珍馐玉食。你这修道的人倒是讲究,我就不信美人在怀,你还能坐怀不乱。别忧虑那些有的没的,及时行乐才是正道。反正我是要去的,子时一刻,你要来的话我在红厢楼等你。”
人间极乐?
红厢楼?
姚绡灼将这个名字记在心底,她从未听说过人间有这等好地方,竖着耳朵,装作不经意往那边坐了坐。
“你记好了,从这儿出去之后,往东,往南各走一里,过了木桥,对岸就是红厢楼正门。”姚绡灼在心里跟着默念一遍:往东、南各行一里,走过木桥。酒劲上头,她刚念完这句,晕乎着已经忘了上句。她一想,还不如有个人直接送到红厢楼的简单。便转头唤来小二,一手扒拉住小二脖子,用只有她和小二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说到:“我观你是个机灵人儿,小爷我今天本想去红厢楼玩玩,可惜喝得烂醉记不清路,你找个人去,把我扶到红厢楼。这是些小小心意,愿小二哥能听懂我说的话。”
小二接过碎银子,嘿嘿一笑:“自然,客观有什么需求,小店怎能坐视不管,好歹您也是我的衣食父母。”往兜里塞了几次,塞得紧紧的,还用手捂住,生怕姚绡灼反悔似得。
傍晚,约摸刚过了子时,天色才将将黑。姚绡灼迷迷糊糊间睁开眼,却是旁边桌上的那位道士,两手艰难地扛着她,行的无比缓慢。姚绡灼虽然醉了,倒也不是不清楚,她变的这一幅男儿身身长八尺,形貌昳丽,该长肉的地方也是硬实的很,像那手无寸铁之力的道士,怎能背的动?
她暗地里骂了那小二一句,估计给他的银子连半个铜板都没进这道士的兜里。
正觉浑身酸痛,稍微动了一下臂膀,肩上传来酥麻犹如蚁噬的痛处。“嘶”了一声,见道士又将她的胳膊紧了紧。一观,这还了得,她的一条胳膊被这人生拉硬拽着,除此之外,竟是连一点衣角都没跟他挨着。她整个人就以一种极为离奇怪异的模样挂在这道士身上。姚绡灼看地嘴角抽了抽,不得不服,他能以这般姿态拖着她走了不知多久,惊叹过后,反应过来,也不知道这道士姓甚名何,便随口叫了,“这位道长,能先松松手,让在下缓缓,你再这么拖下去,在下这条胳膊就要废了。”
“啊?啊!对不住,对不住。”道士马上松开手。顺着力道,她往后退了退,直到撞到树上,稳了稳下盘,站定。道士又去搀她。姚绡灼虚靠着树干,仍有些心有余悸。“道长,可否容在下说一句。我们走了多久,我又是何时与你一同上路的?”
“大约不到半个时辰,走时天还亮着。”
姚绡灼心想:辛亏红厢楼离此地不远,她要再晚醒一会儿,胳膊可得颠没了!
那道士又说:“这位兄台,真是对不住。我从小便不能跟生人接触,及冠后虽好转了些,但也有难以自已之时。听小二说,你有位故人在红厢楼,便托我把你送到此处。我一个修道之人,早已戒了七情六欲,去那处也不能做什么。前方便是红厢楼,过了木桥,就是兄台故人居所。既然你也醒了,我便先行一步。”
木桥架在一条不宽不窄的水道上,闻言,姚绡灼看向对面的花楼,只需走几步,穿过窄桥,远远就能看到有人在对岸张望什么。她定睛一看,是白日里扬言等道士的那位大汉,便心下明白了,这是不想与那人纠缠。
说来也奇怪,明明从外面看红厢楼门可罗雀,进来后,客人真不少。不少莺莺燕燕扑上来,她一个不忍多说了些流气话。那姑娘柔柔地拉着她坐下,斟了杯酒,非要让她干了这杯。“公子说的这是何话,流云难道还比不上彩琴,公子只顾着和彩琴说笑了,哪里看得到流云的影子?”
她端着酒杯送入口中,缀了一口,刚想说什么,却看到流云站起来,望着前方。楼中有片刻寂静,只有轻微的木履,嘎吱嘎吱踏着沉木而来。她扣了扣食指,放下酒杯,叹了口气。
来者是魔!
木履停在她面前,一席红袍边上绣满乱七八糟她不懂的纹饰。实在是有几笔勾得笔墨浓重,她看出来那是招魂幡最要紧的几道符纹。通常,持有身份的仙家子弟对这阴煞之物避如蛇蝎。她得知世上存在此物,还是因为不小心在无妄房间里乱翻的时候,手抖将卷轴碰到地上,卷轴散开,露出画有招魂幡的字迹。
且不说无妄画这符做什么,招魂幡本就不是什么好东西,探魂却极损修为,不是与那人有天大的恩情,便是有不共戴天之仇。
所以,这魔族,找她?何事?
姚绡灼细想了想,除了趁口舌之快她可有做过其它伤天害理的事?
对面传来一阵响动,她听音大概捋清是怎么回事。
这魔族是红厢楼的楼主,碍于面子,他也只在楼上包间里坐一坐。今日不知怎的了,心血来潮下了楼,一干众人没招待过这尊大神,一时愣怔。她却觉得那楼中大多数女子全都盯着他的脸,魔族容貌,祸国殃民,确实不是吹。
姚绡灼心道:奇也怪哉,魔族行事本就不可琢磨,难不成真有过节?
谁知,这人径直走来,挥退众人,在她旁边坐下。
红厢楼顿时人声鼎沸。
一人压低声音说道:“这位公子是谁,我看着面生,不像是以前见过呐。”
另一人压低声音答道:“这你就不知道了吧。我们主子开这座楼据说是为了等一位故人前来。”
那人来了兴致:“那,这位公子是他的故人?”
“我看八九不离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