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7（1 / 2）

“嘶——”

药膏刺激到伤口引起尖锐的疼痛，裸着上半身的青年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凉气。

他的左肩上横着一道手掌长的伤口，皮肉外翻露出鲜红的肌理，鲜血糊了半身。脱下的上衣也染了大片的血迹。

“很疼？”帮忙上药的老手水抬了抬眼皮。

“有点。”

“魔药存货用完了，新的还没做好，忍着吧。”

以赛亚脸色有点发白，不过熬过最开始的痛楚后，渐渐也就麻木了。这间舱房面积不大，一半的空间用于存放各种药物原料，靠里侧的位置摆着一口半人高的锅，正热气腾腾地熬煮着什么，整个房间都充斥着浓郁的药香。老水手动作熟练，很快就将伤口妥善地包扎好， “行了，今晚睡前过来换药，坚持几天就好。”

以赛亚稍微活动了下肩颈，药膏已经开始发挥作用，清凉的感觉压制住了阵痛。“谢谢。”

老水手看了他一眼，苍老的脸上肌肉牵动，露出一个勉强可以算作微笑的表情：“小家伙还不错，能让海瑟薇认输。我们的霸王花在这片海域可是赫赫有名的。”

以赛亚想到刚刚的对战，心里依旧捏着把汗。他低估了女海盗的剑术水平，以至于差点被那惊涛骇浪般的狂猛攻势逼得喘不过气来。对战中失了先机是非常吃亏的，他最后不得不故意露出破绽，吃了一记直劈才成功将剑尖抵上对方咽喉，锁定胜局。

真的是一招之差，险胜。

用受伤换来胜利和他人的初步认可，总的来说还是值得的。

虽然自从在梵蒂斯之戟号上醒来之后，事情的发展几乎完全脱轨，但好在也不算太糟糕。以赛亚天性豁达乐观，年幼时外祖父曾教导他，不要因那些已发生且短时间内无力改变的事浪费太多精力，只要坚定步伐向前走，总能找到转机。其实仔细想想，加入梵蒂斯之戟号也不是多么难以接受，与将之视作噩梦的沿海诸国海军不同，在普通民众看来，这艘船的传奇性远远高于其危险性，甚至有不少女孩儿把吟游诗人口中英俊而冷酷的恶魔之子当成梦中情人般憧憬。

海盗啊……

如果拂去同这个称谓如影随形的血色阴影，海盗生涯其实有不少令人向往的元素。自由不羁、神秘宝藏、失落遗迹、未知生物……自诸神远去，人类涉足的地域空前膨胀，唯有海洋始终是陆地生物的禁区，直到近百年来才逐渐迈出探索的步伐。说真的，在如今这种大航海时代，哪个年轻人心中没有乘风破浪的野望？只不过大多被残酷的生活磨灭了热血，就算能登上富人或贵族的商船，作为平民所面对的也只有高强度的劳动、生霉变质的食物与蛮不讲理的上级。

海盗是主旋律中的异响。

异响也分种类。骷髅旗帜的海盗以杀戮为乐，行事残酷不留活口，字典中没有怜悯的概念；而除开这部分凶徒，多数海盗在猎物投降后不会肆意杀害俘虏——海盗追求的是财富与利益，无谓的暴行并不能带来更多收益——但如果猎物抵死不从，捕食者也绝不会心慈手软。

幸好他遇到的不是骷髅海盗。以赛亚这样想着，对接下来的生活有了些小小的期待。

和一身轻松的贵族青年不同，海瑟薇的心情就不怎么明媚了。

她做梦都没想到自己会输给温室里养出来的花朵。

这种郁闷的情绪一直延续到了第二天。

“那小子不大对劲。”女海盗皱着眉：“他的剑术不像是受过正统贵族训练的，风格太野了。如果事先不认识，单从剑术来看的话，我会认为他和我们是同类人。至少，不会是康莱恩塔家的孩子。”

此时几人都聚在小会议室里等船长过来开会，正核对物资表的索米尔头也没抬地说：“这也没什么。他看上去是个不受重视的次子，也许确实没受过正统训练，而是由家庭教师教导的。”

海瑟薇：“他的剑术走的是纯粹的实战路线，几乎没有什么漂亮招式，一切以胜利和伤敌为目的。如果不受重视，那就不应该学习这么危险的剑术；如果受重视，那为什么不进行正统的贵族训练？你们不觉得奇怪吗？”

“是很奇怪。”大副杰瑞接话：“但谁的过去没有秘密？只要不对我们造成威胁，就算他的秘密多到足以塞满一个储物仓都没关系。而且，新伙伴不是弱不禁风的小绵羊，这是好事不是吗？”

海瑟薇耸了耸肩膀：“好吧，我只是有点不爽而已。原以为是个漂亮无害的小宠物，没想到那么凶。”她心有余悸地摸摸自己的脖子，“这要是生死决斗，我这会儿八成已经顶着个血窟窿去见死神了。说起来，那张通缉令好像也不是太荒唐，以他的身手要刺杀公爵，不是没可能。”

索米尔：“这和我们无关。你如果闲着没事不如去研究下地图，那张地图里隐藏着灵魂宝石的线索。”

海瑟薇惊呆：“你是认真的吗伙计？？”

索米尔：“是的。”他放下手中清算完毕的物资表，看了眼被他的话吸引了注意力的伙伴们。“船长等会儿应该也是要说这件事。——你们谁去把小康莱恩塔叫过来？”

“叫他做什么？”海瑟薇莫名其妙，“我们的小团体会议没必要带上他吧？”

军需官表示这是船长的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