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5(2 / 2)
无业游民以赛亚在甲板上溜达了两圈,被值班水手盯得浑身不自在,转去了船尾。
和目前主流的塞尔希大帆船布局有所不同,梵蒂斯之戟号的船尾没有船长室,取而代之的是会议室。以赛亚试探着推了推门,见没有上锁,便开门走了进去。会议室差不多可以容纳十人左右,面积不大但是布置得很舒适,天花板上挂着一看就很值钱的水晶吊灯,脚下铺着厚厚的安格斯手工地毯。
往里走还有扇后门,同样没有上锁。门外是一个独立的小露台,摆着两把躺椅和一个圆桌,桌上放了酒盘,看起来是比较私密的空间。以赛亚本打算离开,但想到既然没锁,应该也不是不允许进入,犹豫过后还是选择了留下。他暂时不想回到那间窄小的舱房,这片安静又开放的区域让他觉得放松。
此时太阳已经隐没在大海尽头,天幕被泼上大片墨色,唯有海天交界处还染着淡淡的余晖。零落星子在渐暗的夜色中显现出来,越来越多,逐渐铺成一条璀璨光河。以赛亚躺在躺椅上,仰头看着漫天碎钻似的星辰,被这壮丽天穹迷住了心神,忍不住轻轻哼起了歌。
那曲调极为优美动人,与青年的嗓音出奇地契合,仿佛这些音符就是为他而生。海风拂面而过,为歌声织就无形的羽翼,轻飘飘地飞向远方,与这瑰丽夜晚完美相融。以赛亚的歌喉遗传自他的母亲,朵莉丝·拜伦,一位绝世美人。说实话,富商家庭出身的朵莉丝能嫁入贵族家庭全仗她那过人的美貌,拜伦家的财富或许能够让没落的小贵族眼红,但对于大贵族们来说实在不值一提。
与长相平凡的老拜伦不同,朵莉丝美得就像一个精灵,甚至不止一个人怀疑过这对父女的血缘关系。
以赛亚在很多方面都像极了母亲,少见的眸色、出众的容貌,还有歌唱的天赋。就他个人而言,以赛亚其实更希望自己能够多继承些外祖父或者父亲的特点,他一直喜欢外祖父的红发,也很羡慕大哥健壮的身材和棕黑色的眼睛,显得强势且英气勃勃。遗憾的是,两家的血统特征都没能在他身上得到显现。
以赛亚出神地想,母亲看起来也不像拜伦家的女儿,这样看来,外祖母的血统可真强大。
他想着心事,若有似无的哼唱充盈了这片小小露台。
深黑海面下,隐约泛起金色波纹。
“没有人告诉过你,船上不要随意走动吗?”
低沉的男声戳破了平静的氛围,以赛亚受惊回头,梵蒂斯之戟号的船长大人站在门边,目光沉沉地望来,挺拔的身姿犹如一杆直刺天际的长枪。
“对不起。”以赛亚连忙起身,有点心虚地道歉。
“歌声很好听,原谅你。”船长似乎心情不错,他坐到另一把躺椅上,晃了晃手中的蓝宝石酒,“坐。来一点吗?”
蓝宝石酒是贡多王国的特产,因酒水呈剔透晶莹的淡蓝色而得名,酒体顺滑、口感轻柔馥郁,是以赛亚为数不多喜欢的酒类之一。“谢谢。”他重新回到座椅上,没有拒绝船长倒酒的举动,“如果有冰块就完美了。”
萨亚斯:“黄金果汁才是绝配。”
以赛亚笑了:“没错,黄金果汁是蓝宝石酒的最佳伴侣。”他举起酒杯,“干杯?”
“干杯。”
酒水如同丝绸般从口腔滑入喉咙,清凉的花草香弥漫开来,让人仿佛置身于雪后初晴的花园。以赛亚双眼微阖,满足地叹了口气。
“你是贵族吧。”
短短五个字破坏了所有惬意,银发青年呛咳出声,惊疑不定地看向船长。
“破绽太多。”萨亚斯语气平淡,“言谈举止能透露出很多信息,而你根本不懂伪装。贵族与平民最大的区别来自于气质,那是根植于血脉的气息,不是单单拥有财富就能改变的。但是——”他话音一转,这次语气里带了些许玩味:“在某些方面,你又不像个贵族。海瑟薇很喜欢你,但她十分厌恶贵族,相处这么多天她都没有意识到你的身份,一方面是因为蠢,另一方面就是你身上没有某些令人厌烦的特质。”
“这和你的显赫家室实在有些矛盾,所以,真的很有趣。”船长忽然看他一眼,意味不明地笑了。“小康莱恩塔先生。”
手猛地一颤,酒水险些洒出。
“你认错人了。”以赛亚的脸色有些发白,但夜色为他打了掩护。
“无所谓。”萨亚斯声音里仍然带着笑意,“这只是我针对你的反常表现做出的合理推断,你承不承认并不重要。”他抬手,再次用自己的酒杯碰了碰以赛亚的,和着清脆的撞击声说道:“干杯,祝贺你成为我的新船员,小康莱恩塔先生。”
以赛亚完全被身边这个不按理出牌的男人搞懵了,都顾不上纠结称呼:“我还没捉到金麟皇冠鱼啊……”
萨亚斯没有立刻回答。他起身走到船舷,示意以赛亚跟上。
“看。”他一手端着酒杯,一手指向下方的海面。两人所站位置的下方,有一道长长的金色光带紧随着梵蒂斯之戟号前行。
“它来了。”</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