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二章（1 / 2）

是日，褚南星正在园中小厅饮茶，有婢姐儿过来请他去秦氏那儿问话。他点点头示意自己就去。

“母亲找我何事？”

“听说你要将你西边的屋子改成书房？”

“是。”

“怎么也不和我商量一下。”

“这样的小事就不劳烦母亲了，那里本就是书房，不过是回归原样罢了。”

秦氏将手中瓷盏放下，正了正身子道：“那毕竟是宣儿的屋子。”

“他不会回来了。就算他要回来，我褚家难道还挤不出一个院子容他住么？”褚南星提高了些音量，语气不容辩驳。

秦氏看这有些激动的儿子，叹了口气道：“为娘一直记得你们儿时感情是最好的，你为何容不下他一间屋子，他…他终归是我褚家的二少爷。”

“连户籍都销掉的少爷可是不多见。”褚南星不无讥讽地说道。

“你……！”秦氏有些动怒了，她不明白，曾经那个爱笑爱闹的孩子为什么这两年愈加冷情，不论对谁都不留半点情面，连自己这个做母亲的也常常不知道该拿他如何是好。

“大哥，听说你要将二哥的屋子改成书房？”就在二人僵持之际，门外突然传来一道女声。

褚南星几不可察地翻了个白眼，转过身子正视来人，“正是，三娘有何高见？”

“改得好。”来人正是褚随月，她未着闺秀裙袍，而是穿着骑马专用的裤装，这几年间她的眉眼渐渐长开，依旧是随褚珲的地方比较多，五官在女子中看来十分英气。

褚南星听到褚随月的话微微一愣，笑了笑道：“三娘这话…真是难得。”

褚随月并未理会他，换上灿烂的笑容扑到秦氏膝头，“母亲，既然大哥要把宣儿哥哥的屋子清了，就将我隔壁的院子改成宣儿哥哥的屋吧，这样他哪天回来省亲也有地方住。”

秦氏想了想道：“说得有理，要不就这么办吧。”她又转过头对褚南星道：“你便依着自己的性子改书房吧，我不过问便是了。”

褚南星本意只是要把褚宣存在的痕迹抹去罢了，但被褚随月这么一闹，反而有些焦躁起来，合着自己倒做了坏人。他讪笑了下，已经完全不想再待下去了，他拱拱手，“母亲，我还有事，先走了。”

“大哥”褚随月在他跨出门时喊他。

“还有何事？”这几个字已经是从牙缝里钻出来的了。

“桂花蜜要趁新鲜吃完。”褚随月语气认真地叮嘱，面上是狡黠而天真的微笑，褚南星咬咬牙，未置一言拂袖而去。

他这离去也并非完全是托词，今日周坤在熹月楼宴请宾客，宴请几位亲近的同僚和昔日同窗。褚南星懒得再在家中待着，回房稍作打理便上马车向熹月楼而去。

马车在熙熙攘攘的街上行进，褚南星还未从刚刚的郁卒中缓过来，拿扇子将帘子挑开一个小角落，倚着窗感受着外头的凉风。突然，他瞥见一个熟悉的身影。

“卞大人。”他唤停马车，将小半个身子探出车外，朝那个背影喊了一声。

卞齐安脚下一顿，迟疑地转过身，便见到了那个前几日惊鸿一瞥过的青年。眼下天光还亮，对方的肤色在晴空下更显得白皙，他仅仅探出小半个身子，已经惹得路上行人频频侧目。

卞齐安觉得耳垂有些发热，有些尴尬地拱手与褚南星行礼，褚南星邀请他上马车一起走。

“卞兄怎么未坐车？”

“我受命去附近些差事，见天光明媚，想着不如走过来也好。”

“那倒是打扰了卞兄雅兴。”

卞齐安连连摆手，有些不敢看褚南星似笑非笑的神情。

“那日多亏卞兄照应。”褚南星后来依稀记起了些那晚的事情，知道自己那晚其实是有些出糗了，语气中有些难得的羞赧。

卞齐安想起那日对方栽倒在自己怀里呓语的场景，不自觉地咽了口唾沫，佯装镇定道：“褚公子无需介怀…唔…世人总会有些不足为外人道的苦楚。”说完他就暗道糟糕，蓦地沉默下来。

褚南星展开折扇挡住自己半张脸有些审视意味地盯着卞齐安，“看来，周兄都与你说了。”

卞齐安心下紧张，不知该如何应答。

“看来周兄十分看重看重你，卞兄…”他顿了顿，“前途无量啊。”

卞齐安脸蹭得红了，他本就是木讷刚直的性子，从来不会特意与显贵攀附交情，那日的事情也纯属意外，他结结巴巴地说：“周大人为、为人宽厚，我、我平时受他照应，心中一直颇为感激。我、我那日并非有意探听。”

“无妨，卞兄不必介怀，周兄信得过你，我自然也不把卞兄当外人。”他向窗外望了一眼，轻声道：“到了。”

卞齐安束手束脚跟在褚南星后头下了车，那拘谨的样子远远看去还以为是褚南星的跟班。

褚南星走了两步，突然停下道：“卞兄有空可以去褚氏香坊找我，我大多时间都在那里，让高掌柜去楼上通报便是。”

卞齐安这才抬头看褚南星，却只看见他闲庭散步的背影，他想了想立刻追了上去。“褚公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