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二章（1 / 2）

戚垣把顾虑带回自己的公寓，不是要限制他来去的意思。

如果可以，他甚至愿意，将他此生见过的银河最不可知、最广袤的最深处，那一隅未知献给顾虑。

星群点点闪烁在晦涩不明的宇宙边际，安宁就像顾虑。

旁边团团漂浮的星云温柔变幻，漂亮似中古淑女繁复精致的美丽裙边，他见到这样的风光一定也会很欢喜。

宇宙里还有深蓝射线永远不消逝。

他想对顾虑说的那些话，那些念头，就躲在一颗颗绕着主星缓慢旋转徘徊的星球轨迹中，穿梭射线之间，随它们一同环绕，一同永恒。

来来去去，沉默但温柔坚定。

他会知道他爱他。

或许顾虑曾经那么努力，也仅仅只是想要给戚垣这样深沉的美丽新世界，但很可惜，他给不起这样宏大的愿景。

因为他给不起，所以他愈觉得要不起。

爱一个人有时候会奇异变得无比英勇，视死也如归。

但更多的光景更像是一路跌倒，掉进卑微的泥沼，冰冷直坠到窒息。

顾虑醒来头几晚不敢待在主卧，沉默把自己的寝具睡衣挪到客房。

戚垣回家发现主卧空了，心里头跟着空了，更有点疼。

但到底什么也没说。

只是又翻出一床厚实的被搁在顾虑床沿。

屋里通着暖气，倒是不怕顾虑傻傻把自己冻着了，但戚垣知道顾虑睡的时候更愿意拥着东西，他年少的时候就爱这样，十几年，更没变过——去顾虑租的那个小屋收拾东西的时候，戚垣也见过那个不大的床上硬是塞了两床厚被。

光是这样还放心不下。

戚垣夜里头根本睡不着。

顾虑最严重的一处肩伤尚没有好全，伤到了骨头。

这处伤连戚家的医生也说实在已经别无他法，只有静养，跟着时间硬熬，才能慢慢痊愈。

顾虑时常会因为它疼痛，连睡着的时候眉头都会疼得皱起来，整条手臂不受控的直颤抖。

戚垣根本放心不下他，夜里总要起夜好几次，过去次卧看看顾虑情况。

一切无碍，戚垣才能稍微安心下来。

卡达冬夜气温太低，他心里焦虑，根本也顾不上穿得是否严实，来回又是一阵频繁的冷暖交替，免不得白日也掩不住地轻咳起来。

一来二去，顾虑也察觉了。

暗自内疚得不行。

夜里等戚垣再来，顾虑忍不住起来，摁开了床头灯。

拧着眉头看着戚垣，暖黄光线中一室安静。

把自己折腾病了的人毫不自觉，目光很是坦荡冲他眨眨眼。

这么多年，顾虑还是对这个小自己两岁的弟弟一点办法没有。

下床进了厨房，身后还跟着一个眼巴巴的尾巴，着急要把外套给他披上。

顾虑拎出个保温的瓶子，倒了一杯什么出来，递给戚垣。

声音低低地，“快点喝了。”

说完就回了房间，却没有关门。

没过一会，顾虑就抱着自己的枕被出来，进了主卧。

心里头迫不及待悄悄开始雀跃的哨兵紧紧盯着自己的向导。

见他虽然面色如常，好像并无波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