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一章（1 / 2）
共情隔阂也好，阴差阳错也罢。
难题赠予人生一些分外可贵的复杂性同可能值，花花世界美丽人生，走马观花，个中滋味自会在预料不到的某瞬回甘。
至于当下能做的，自然只是活在当下。
顾虑整理了心虚，勉强压下去那些复杂纷乱的念头，把被自己抓伤的手臂藏进长袖中，扎紧了袖口，这副样子千万不能叫戚垣看见。
头还很晕，他强迫自己打起精神下了床。
推开门不见戚垣，沙发倒是有人背对他坐着，是个气息很陌生的哨兵。
顾虑疑惑走过去，那人察觉背后动静，收起手中摊开的杂志，也站了起来转身看他。
“林娇？！”顾虑没想到是她，很惊讶。
林娇是戚母的侄女，晚戚垣三年出生，是戚母那边家族的老幺，又是个女孩子，长辈们宠的不行，甚至连名字都带着“娇”，个性却很是通达乖张。
戚垣虽然不是两家中他们这辈最年长的孩子，个性却是最沉稳的，大人看好，小孩敬仰。她却从不喊戚垣表哥，只是很普通戚垣戚垣的喊。
上一次见到她，她甚至还是个不及他一半高的小孩。
在林家氏族里那么多小孩中，她依然十分耀眼。听说之后觉醒成为一个哨兵，毫不意外，被林家送到自家基地密训多年。
原来她回来了？
顾虑看着她飒爽的短发同利落的身姿，不经心底暗暗感慨，不知不觉之中时光竟过几轮秋。
林娇眼中笑意盈盈，“哥哥，我...”她忽然顿一下，笑意更盛，“表嫂，我回来啦。”
顾虑给她倒水的手一顿，脸涨得通红，被她坦荡的目光盯的无所适从。
林娇笑眼更弯，她小时候跟着母亲到戚家拜访姨母，首先注意的不是那个小小年纪已经颇负盛名的戚垣，而是跟在戚垣身后的顾虑。
顾虑大了她四岁，她第一次见他的时候，他已经是一副很稳重的少年模样，听母亲说，顾虑小时候颇艰难，所以个性似乎有些木讷，安安静静，不怎么爱说话的样子。
她不喊戚垣哥哥，却喜欢喊顾虑哥哥。
她好动，顾虑恰好安静，对闹腾的她从来不会像戚垣那样，表情就直接写着不满。在她印象中，顾虑虽然没有太多表情，但对她每个动作细节间尽是细心的体贴谦让，恰到好处的温和呵护，可比戚垣讨人喜欢多了！
小女生懵懂的年纪，对着总是安静护着自己，还喜欢倚在花园庭中捧一本书的少年也生出过一些怅惘念头，只觉得待在他身边真的很安心，如同母亲同她絮叨过的见闻，顾虑真的很安静。
她每年长大，后来自然明白那微末好感是对顾虑那包容的依赖同信任，少女情思不值一提。
一来戚家，照旧笑盈盈黏在顾虑身边，脆生生地喊他哥哥。
一来一回日子一久，她发现顾虑日常垂眸抬头之间，好像总会惯性盯着什么地方瞧。
每每顺着他目光探过去，皆是眉目清冷疏淡的戚垣。
她内心有些困惑和犹豫，但到底还是不去想。她把顾虑真心实意当哥哥，哥哥做的一切，她自然能支持几分便支持几分。
但她正无从下手，甚至还没来得及弄懂顾虑究竟有何心绪，便觉醒了，匆忙被送进另一颗星球上的基地隔绝特训。
一走就是好多年，她如今已经是一个能上战场能上政场的优秀哨兵。生活之余，听闻顾虑离开戚家等等一些旧事，心里总是记挂着他。
她最担心顾虑这样温吞隐忍的个性同他的身份，碰上戚垣是要吃大亏的。果不其然，一回卡达安顿了几天，随母亲访过姨母，细细问过诸事。
她差点就想冲去找戚垣拼上一场，又听姨母劝慰良久，找过戚垣细细观察一场，决定还是先帮顾虑稳定下来情绪才是。
她趴在桌边看顾虑煮滚开水，为她慢慢煨一碗甜粥。
不免眼神透露出意外和欣喜，“你还记得我喜欢吃这个啊~！”
见顾虑淡淡点头，她又笑嘻嘻开口，“联邦有会，戚垣被叫走啦，今天我来陪你~”
语气轻松，却不动声色打量顾虑脸上的反应，见他还是淡淡点头，明明只是寻常表情，林娇却不免有些心疼他。
他明明大了自己五岁，身影却是渐渐瘦削下去，手腕怎么看着比自己还要纤细？！
他还是这样安静，还是对身边人这样好，连她小时候喜欢吃甜粥这样的细节小事都记得。
对人那样无私，自己却未被善待几分。
从前少年的他，听见戚垣的名字，眼神就会放出柔软的光。
现在他眼神里只蔓延无边疲倦。
他这么多年来，过的一点也不好。
林娇内心气结，又把戚垣骂上好几遍。
闭目顺了顺心情，又对顾虑灿烂笑开，“哥哥，我已经认识土土啦~你还没见过我的精神体吧！”
不等顾虑反应，林娇身侧散开一阵烟雾，有一头棕熊从里面探出头来。
那熊甫一落地便朝顾虑奔了过来，大掌将他拥进柔软温暖的厚实皮毛中，强势却轻柔，亲昵蹭着他侧脸。
顾虑吓了一跳，瞠目结舌。
林娇笑眼弯弯，“它叫木木，嘿嘿，听名字就和土土像是一对！”
顾虑终于被她逗笑，眉目间有了些许生气。
“你还是喜欢大熊。”他摸摸棕熊的耳朵，把它刚刚狂奔过来撞开的沙发挪回原位，笑着把土土也唤了出来。
“土土木木，怎么听着像是要盖房子。”
林娇抓抓短发，不好意思地笑，“我的熊只搞破坏，不管修缮。”
顾虑看着土土很快和木木打作一团，心情好了许多。
他转过头看林娇，目光很认真，“林娇，谢谢你。”
这下一来倒是一直大大方方的林娇闹了个红脸，直摆手，正想开口说什么，却突然瞧见他手臂衣物上逐渐晕开的一块血渍。
她眼神骤然锐利，“哥哥！你手臂怎么回事？”
土土被她突然凌厉起来的哨兵气息激的一抖，身上的毛炸开一些，不经意露出后腿那狰狞的伤痕。
林娇也瞧见了，她眼神更加严厉。
“土土的腿又是怎么回事？”
顾虑局促低头，“没，是...是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