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2 / 2)
金属和金属闷声摩擦,电车进站卷起的风寒凉非常,带着顾虑湿了的额发胡乱扬起,一片狼狈凌乱。
顾虑只呆滞看着蓝白色巨大铁块缓慢停下,就在自己面前敞开了门,报站声在耳边却显得好疏远。
他平白瑟缩一下,不知道自己要去哪里却还是走了进去。
昏昏沉沉找个最里边的座位把自己塞了下去。
肩头上蓄的一汪水却把坐他旁边的姑娘漂亮裙角打湿了。
他还没回过神来,佝偻着背,只是盯着自己鞋尖发愣。
那姑娘对此却也显得很不在意的样子,反倒是不动声色递过来一包纸巾。
见顾虑还是低头不知道注意到纸巾了没,她索性直接往顾虑手里强势塞了进去。
顾虑有了些反应,才察觉脸上冰凉一片,一路寒凉到他心底,冰冻方寸,只有眼眶却热的很,呆呆转头看那姑娘,似乎是反应不出来自己是怎么回事了。
那姑娘眼神又柔软几分,含蓄却带着些慰藉的意思,凑近了点,“不要哭呀”,仔细又抽出一包纸也塞到顾虑手上,“虽然秋天太冷了,但总会过去的”,想了想,又认真补了句,“卡达的秋天很短的,雨季和痛苦也是这样。”
有趣的其实在于,四季好像也没有给过春天机会,让它可以漫长些。
抬头望天,四下环顾,都是叫人招架不住的寒凉。
这是顾虑记忆中遇见过最大的一场雨雪。
不真实的飘忽感叫他好一阵茫然。
可他还是想起了,这是哪一天。
是那一天。
他想起来了。
这是他从戚垣床上下来的那一天。
他逼春天同自己,在梦里自杀的那一天。</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