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幕 主与奴（1 / 2）

28.

兰道尔告诉克里安迪洛自杀了，但其实兰道尔并不确定迪洛死亡的方式。迪洛从高塔落下的那一天下了大雪，积雪盖住了他的尸体，人们花了一段时间才发现了被积雪盖住了的迪洛。

在兰道尔将要到达瑞金府的时候，他的亲随突然来报信，阻住了他前进的脚步。传信的人表示没有其他人知道这件事情，连希欧多尔大人对此都还一无所知。

兰道尔不知道迪洛为什么会出现在城郊的塔楼，他只能推断，向来敏感娇弱的迪洛终于不堪承受被父母厌弃的真相，于是从他母亲纵身跃下的塔楼上跳了下去。兰道尔记得，管家夫人说迪洛母亲去世的那一天也有飘雪，在兰道尔的构想中，一定会有纷纷扬扬的厚厚积雪盖住了她的尸体和凄惨的死状。

和神明对待迪洛留下的这具空洞的皮囊的方式一样。

国王封锁了消息，他几乎是下意识地想要避开克里安知道这个消息。兰道尔心中有一种极其不详的预感，如果克里安知道了迪洛的死讯，一定会发生什么极其失控的事情。

经过两天的酝酿，兰道尔最后还是把这件事情告诉了克里安。

听到消息后，克里安脸上没有了多余的表情，没有一个彻头彻尾的坏蛋应该流露的喜悦和解脱，也没有一个合格父亲应该展现出来的苦痛与悲伤。

克里安看着还穿着沉重朝服的兰道尔，询问：“您需要我为他哀悼吗，陛下？”

这样的反应比兰道尔设想的所有情况都要糟糕，有一瞬间，兰道尔都有些羡慕不用再面对这一切的迪洛了。

他那么轻易地回来，那么轻易地选择结束，那么轻易地……离开了。

兰道尔不知道自己在迪洛的死亡中扮演了什么样的角色，但他确定他的戏份一定不会光鲜。

算算时间，迪洛应该刚刚接到克里安重任财政大臣的消息。兰道尔不知道该怎样偏颇这一对父子，事实上，他在陷于对克里安的苦恋中时完全没有考虑自己挚友的处境——兰道尔都不知道克里安是否对迪洛做了什么。

兰道尔不愿意去查证，可他知道去查证恰恰是他必须要做的。他已经误会过克里安一次了——克里安有着最不堪的名声，但在成为了国王之后兰道尔才发现这个人在谄媚于国王的同时避开了所有可以称得上是罪恶的事情。

不管是瑞金夫人的奴隶交易，还是那几位把持着朝政的公爵们背地里做出的更肮脏的事情，克里安都没有掺上一脚。多奇怪，克里安似乎怎么样都不算一个好人，但也没有任何公正的人能把最坏的责任安到他身上。

兰道尔看着克里安，不知道该怎么开口，还是从来妥帖的克里安出声安慰了他：“请节哀，陛下。”

兰道尔忍不住质问：“你不伤心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