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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

当一个人被囚禁的时候到绝望的时候，他很容易对外界失去知觉。直到迪莉娅从高塔纵身一跃，克里安才终于察觉到到底过去了多久，到底发生了什么。

自从那天瑞金伯爵出现在希欧多尔家城郊的庄园，克里安就又一次失去了自由。克里安对伯爵玩弄他身体的方式已经熟悉，因此生理上的痛苦也相对减弱了。但伯爵显然不满足于逐渐迟钝的克里安，迪莉娅就是在这个时候被心软的布朗夫人放进高塔的。

迪莉娅并没有躲藏的本事，她几乎是一下子就被瑞金伯爵发现了。

迪莉娅的出现为瑞金伯爵的游戏添加了新的色彩——瑞金伯爵不难明白迪莉娅成为了克里安人生中的希望，于是他最喜欢的事情变成了迫使迪莉娅观赏他折磨克里安。

伯爵会在迪莉娅面前让克里安雌伏于他，做一些羞耻的动作，说一些不堪的话。伯爵希望迪莉娅厌弃克里安，但这个单纯的乡下姑娘却始终没有这样做。

伯爵暗中观察过这对爱人的私语，迪莉娅总是那么温柔又凄惶地告诉克里安：“这不怪你，里尼，这一切都不是你的错。”

在这两个人看不到的地方，伯爵轻微叹息，他似乎选错了“佩罗诺珀”。

悲剧的顶点来源于蒂莫西的造访。蒂莫西和克里安这一对兄弟年纪相差不大，他们曾经有过亲密的童年，可能是过去那些可以算得上是欢乐的时光让蒂莫西想起了他的兄弟，当然，更可能是他们父亲的死亡让蒂莫西承袭了爵位，总之，他来看他了。

在他们见面的时候，被折磨到半疯的克里安坦言了他所受到的屈辱和折磨，并说出了他不能够再生育的事实。克里安坦白这些，以此表示他完全无意于继承权。在这场哭诉的尾巴上，克里安终于小心翼翼地提出了他的要求。

“大人，”他对着曾经和他一起在湖边抛着石子玩耍的血亲用了敬语，“请您带走迪莉娅吧，请您让她离开吧。”

蒂莫西·希欧多尔同意了。

蒂莫西有很多带走迪莉娅的方法，也许他只是选择了最轻易的一个。他告诉伯爵他对自己弟弟的妻子有一些喜爱，并在伯爵戏谑的笑容中用实际行动证明了这一点。

蒂莫西就这样带走了同样麻木而绝望的迪莉娅。这件事唯一出人意料的地方是，迪莉娅怀孕了。

心中有些愧疚的蒂莫西在前几个月里对怀孕的迪莉娅还算是温柔的，但在迪莉娅疯狂的、仿佛无休止的粗鲁谩骂中，蒂莫西渐渐失去了耐心。

“你还想怎么样？”蒂莫西终于说出了心里最为认同的观点，“就算是克里安，也应该感谢我给他了一个没有婊子血统的继承人。”

他们是同源所出的兄弟，一个先出生一些，一个更靠后。年纪大一点儿的被希欧多尔夫人认领，脱离苦海，年纪小的那个就只能在母亲“低贱的身份”带来的影响中挣扎了。

迪莉娅不管这些。一无所有的迪莉娅最后只能以死相逼，在她的坚持下，她终于又回到了囚禁克里安的塔楼，白白浪费了克里安用尊严换来的“自由”机会。

在迪莉娅临近分娩的前一周，瑞金伯爵恩赐了这对爱人一些独处的时间。他甚至不再囚禁克里安，像是解开了濒死琴鸟脖颈上的锁链。

在一直不知情的布朗夫人眼中，就像是蒂莫西少爷终于首肯了克里安与迪莉娅的婚姻，一切都步上了正轨。

“我恨死他们了，我恨死这些贵族了，里尼。”迪莉娅向她的丈夫倾诉，“我不承认我肚子里的孽种，我不想要生下它，但是我必须生下它才能再看一看你。里尼，答应我，杀死这个孽种，它是我灵魂的污点，我恳求你，杀死它。”

在向助产的布朗夫人提出了同样的要求后，看着侍女将迪洛抱走，无人看管的迪莉娅不知道哪里来的力气，一个人跑上了塔楼。

克里安顺着血迹和钟声追上了塔楼，他看着脸色苍白的迪莉娅，仇恨让她本来就平平无奇的面孔显得有些狰狞，钟声的轰鸣和瑞金伯爵精神折磨的后遗症让她听不清克里安的恳求和示爱。

有那么一瞬间，她仿佛又变回了那个不知世事的少女，只羞涩地看着她的情郎。

她没有说话，塔楼的护栏被涉及地太矮了。

也许她只是有些害羞想要跑开，也许她在很早之前就确定了自己的结局，不论如何，她看着克里安，往后退了两步，像个破布娃娃一样落下了高塔。

发生这些事情的时候在下雪。瑞金伯爵向来喜欢雪天，那种阴晦的感觉是美的，正如克里安的痛苦的美的一样。

大雪覆盖了迪莉娅的尸体，埋葬了克里安的希望。

瑞金伯爵发现事情有些脱离掌控，在长久的排练中，他美丽的小演员第一次萌生了自杀的想法——他也真的尝试那么做了。

克里安当然并没有顺利投入死亡的怀抱。

在多次的尝试之后，伯爵终于决定下个狠招——伯爵囚禁了自己的妻儿，并以这两个人的生命来威胁克里安。克里安察觉了其中的讽刺，他问向曾经的爱人：“你用你的妻子和儿子来威胁我？斯蒂文，我想您一定有着什么不轻的病症吧。”

伯爵摊了摊手，像是第一次向克里安摊牌时候一样，用带着天真的、无所谓的语气陈述他的观点：“你在乎这两个人，我不在乎。”

克里安实在是太过疲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