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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显临弓着身,吐着厚重的气息道:“他一面讨好赵维德,一面与韩永珍里应外合,韩永珍只当他是为了王爷假意接近赵维德,没想到他为了权势不惜牺牲自己的堂妹,若将此事透露于韩永珍,必会令他二人反目,但我不能这么做。”
周祁虽然把韩维贞的真正死因告诉了韩永珍,却没有牵扯出韩珏,他是怕韩永珍找到韩珏,韩珏到头来反咬一口,再牵扯到音音……
周祁在保护音音。
韩珏料定了音音在他们二人心中的分量,有恃无恐,可是要对付他并非只这一条路。
“我……知你是为了我才不揭发他……”她绷紧了身躯,喘息道。
周显临全神贯注道:“我另有办法对付他,不急于一时,眼下还有一件更紧急的事……”他忽然直起身,音音呼吸一滞,一时无法再连贯出声。
不知过了多久,周显临疲惫地伏在她身旁,许久未语。音音以为他睡了过去,正要起身,他又抱住了她。
音音道:“回里间去睡罢。”
周显临纹丝不动,音音无奈:“那我去拿一床被子,不至于受凉。”他这才松了手。
音音披衣起身,出门倒了洗脚水,回来时周显临也已合上了中衣,躺回了里间的架子床。
“在想什么?”音音脱鞋上床,放下帘帐,见周显临不出声,不禁问道。
“大局稳定之后,我们抛下这里的一切远走高飞罢!”这一世,他只想报仇之后与音音过安稳日子,不再理会朝堂上的纠纷。
“好。”只要能跟着他,天涯海角她都会追随而去。
只是属于他们的“太平盛世”还很遥远。
广陵王府风起云涌,三日后,王爷得病的消息不胫而走。李懋的三位世子各显神通,有的病榻前奉汤侍疾以表孝心,有的私底下笼络僚臣打探李懋心意。
只是他们都白白忙活一场了,孙王妃早已为李基铺好后路,以韩永珍为首的一众僚臣纷纷推举年轻的三世子李基继袭王爵,只因大世子腿有残疾,二世子仁善却资质平庸,唯有三世子李基能担大任。
经多日的深思熟虑,苟延残喘的李懋终于定下由二世子李坚继承王爵。这个结果令所有人瞠目结舌。所有人都以为三世子李基对这个广陵王爵位十拿九稳,谁会想到资质平庸的李坚竟会逆袭。
世人瞠目结舌不知内情,而周显临对此波澜不惊。
阻止李基为王需要有人里应外合,将孙王妃下毒害人的铁证摆在李懋面前,使李懋认清孙氏阴毒的真实面貌。但这还不足以打消李懋让位于李基的念头。三子之中,他最属意李基,孙氏心肠歹毒,大可赐死后再传爵位,令贤能者辅佐。若他得知李基有谋反之心并且已经付诸行动,那么以李懋仁善愚忠的个性,必会退而求其次,另选李坚。
能跟扭转乾坤的人只有周显临。他早已密谋筹划好一切。那个与他里应外合的人正是周姜云与林氏。
自从发现林氏与李坚勾结,周显临便盯上了他们。他利用林氏的野心与她达成共识,一旦成功,她的女儿姜云便是未来的广陵王妃。
起初林氏并不信任他,只因他是东院的人,又怎么可能会站在南院那边?直到周祁成为李基伴读,备受青睐,而他仍是名不见经传的太师府庶子,他想为日后的仕途铺一条青云路,林氏其实也早已看出他与周祁为了音音关系不似从前,这才踏入他设下的圈套,以姜云作为联络,里应外合,互惠互利。
作者有话要说: 对了,我这文里的女性不裹小脚。
78、第78回 薨逝 ...
话说孙王妃下毒加害李懋、李基密练精兵意图造反之事败露后, 母子二人被软禁在自己的寝宫, 韩永珍作为孙氏的心腹,自然受到牵连, 但念在他这些年在王府劳苦功高, 又丧女不久,于是从轻发落, 发还江平自省悔过。
而作为李基伴读的周祁同样无法抽身, 好在有太师府祖上积德,李懋只是免去了他的伴读身份,他仍可进学待官。
失去左膀右臂的李基并没有因此慌乱阵脚,他正在等待一个时机反败为胜。
李基一党失势并不意味着事件就此结束, 周显临没有因此掉以轻心, 他知道李基异于常人, 即便被禁足,无法接见外人, 也能沉住气为自己留一条后路。
他此时该是怀疑到王府里有细作,才能对他们的行动了若指掌, 若是找出此人,必不会放过。
只是如今广陵王府内忧外患,李懋的身子一日不如一日, 到后来已经无法进食, 眼看就要殡天,臣僚们开始商议后事。李基虽被禁足可依然心系李懋的病况,他怎么也没想到, 是他的母亲下的毒手。他们父子情分向来深厚,李懋早有意愿让他继承爵位,只可惜李懋不想看到他的任何一个儿子有谋反之心。
一个是生他的母亲,一个是养他的父亲,母亲身陷囹圄,父亲病入膏肓,他的心情百味杂陈,一时无法想到如何为自己脱身,只想在父亲的病榻前亲奉汤药,尽自己一点孝心。
可李基直到最后都没有达成这一心愿。李懋苦撑着过了个年,还没出正月,到后来米水不进,气损血亏,薨了。王爷归天,轰动整个江南乃至京城。
正在与赵维德下棋的皇帝接到加急快报,整个人弹跳起来,上好的冷暖玉棋子“噼里啪啦”落了一地,震惊过后,竟仰天大笑起来,笑声回荡在乾清宫中,久久未散,笑到后来他弯下了腰,开始掩面抽泣,赵维德上前安慰道:“人已辞世,请皇上节哀。”
“爱卿,你道是奇怪不奇怪,从前朕为了这个皇位与三王叔斗,结果他却为了他的诗情画意主动放弃了天赐的良机,如今他撒手人寰,朕自此便可高枕无忧,可是朕的心里像是少了什么,空落落的。”李堇潸然泪下,他并不后悔坐上这个皇位,只是李懋毕竟是他的亲叔叔,人走茶凉,他内心深处难免伤怀。
“皇上伤心之余可别忘了广陵王尚有三个儿子,不可掉以轻心。”赵维德适时提醒李堇道。
李堇果然收住了眼泪,问道:“你派去的人可有消息?”
赵维德道:“只说是将爵位传给了二世子,没有别的风声。”
“怎么是李坚?不是李基?”李堇讶异,谁人不知李懋待他这个小儿子最为关切,大小事全都带在身旁,早有属意他为下一代广陵王,不想怎就改变了主意。
赵维德也纳闷李懋为何会改变主意,除非是王府内发生了什么动乱,至于内情外人一无所知,像是有人故l*q意封锁消息,密不透风,如此欲盖弥彰,赵维德心中更加确信广陵王府有一个不可告人的惊天秘密。
“此事颇为蹊跷,请皇上给臣一些时日,定会查明内情。”赵维德眯着一双细长的眼睛道。
李堇点点头,道:“朕乏了,你先退下罢。”
赵维德退下后,李堇神色一敛,叫来了他的近身内侍张福保:“今晚召皇贵妃来侍寝罢。”
张福保应了声“是”,拂尘一甩,转身前到寝宫门口把皇帝的旨意传给小太监,再前去皇贵妃的寝宫传唤。
月升之初,皇贵妃上了晚妆,乘坐七彩鸾车来到乾清宫。
这已是皇帝这个月以来第十次召皇贵妃侍寝。
皇后有娠,无法服侍,皇贵妃赵氏同样深得圣宠,只是一月十次连续侍寝那便是皇后也不曾受过的恩宠。皇贵妃自然得意,愈发侍宠生娇,不把任何人放在眼里。
“臣妾请皇上安。”皇贵妃生得闭月之姿,秋水横波,身形袅娜,款摆着腰肢,脚下步步生莲,任是个正常男人都难以招架她的似水柔情。
她母亲是江南人,她自小生长在江南,看上去弱柳扶风,纤细的腰肢盈盈一握仿佛稍一用力便会掐断,李堇刚见她的时候确实动了情,可她是赵维德那只老狐狸安放在他身边的一颗棋子,而不是像皇后那样真心实意待他,他伤了心,只是与她逢场作戏。
为了坐上皇位,他不得不拉拢赵维德在朝中的势力,可是坐上了皇位,他又像个牵线木偶任他摆布,就连她的皇后也要被他们赵家算计进去。
“皇上?”李堇陷入沉思,赵氏连唤了数声才回过神来,“哦,爱妃快平身。”
李堇亲自上前扶她起身,赵氏好似不堪久站,身子一晃向李堇身上倒去,眼前娇小的人儿如一团柔软的棉花紧紧贴着他,李堇浑身燥热,将她拦腰抱起走向后面寝间,他把她放在九尺龙床上,飞快拉开她的衣襟,亲吻上去。
并非第一次侍寝,赵氏很少见皇上如此火热,甚至都把她弄疼了,可是疼了一阵,她又极为享受他的粗暴。
这一夜,李堇如饥饿的野兽一般疯狂凌虐身下的皇贵妃,到后来,她虚脱地睁大眼睛,全身上下布满青紫。
恢复过来后,赵氏贴着李堇,用软糯略带沙哑的嗓音道:“皇上今日可是遇到了什么烦心事吗?”
李堇搂着她叹道:“朕今日得到江南来的快报,朕的三王叔,没了。”
皇贵妃显然还不知此事,惊道:“怎么好好的就没了?”
李堇道:“说是突发疾病,太医已经尽力了。”
皇贵妃道:“请皇上节哀。”她面上露出哀思,眼底充满笑意,李懋一死,她父亲就少了一个死对头,是一件天大的好事。
“虽然他生前于朕有碍,但毕竟是朕的王叔,出于血缘与宗法,朕不得不为他做点事。”他的皇位还没有完全坐稳,若不趁此机会歌功颂德,那就真的成了世人唾骂的昏君了。
“皇上仁厚,体恤臣子,若他们还有异心,真的就要天诛地灭了。”皇贵妃趴在他的胸前,轻声笑道。
“比起朕,爱妃更懂得体贴人,说吧,想要什么赏赐?”李堇捏了捏她的鹅蛋脸,宠溺道。
皇贵妃娇嗔道:“臣妾才不要什么赏赐,臣妾只想好好侍奉皇上,为皇上绵延子嗣。”
她想当皇后,他会同意吗?
“这些年,你也为朕生了皇子和公主,待皇后诞下嫡长子,朕便也对李氏江山有所交代了!”李堇一心想着皇后和她腹中五个多月的龙胎,没有发现皇贵妃此时的脸色阴沉。
“皇上有了嫡长子,便能使这江山更加稳固,臣妾由衷感到高兴!”转眼间,又换上温柔似水的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