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1 / 2）

但凡柳家人，教育程度都极高。

浓浓的书卷气，顺带酿了一身的城府和矫情。

柳天凝比起文学，选择着重语言。除了出路多，对自立更有帮助，更是为了与他们作出区别。

这在柳家并非先例，然而柳天凝在语言领域的成就，尚无人能望其项背。

在她母亲去世以前，曾长时间亲授她英语、法语和西语。她十五岁已能很好地运用七种外语。到了大学，为承母亲衣钵，才接触日语，并钻研商用英语口译。

整整十年，柳天凝舍弃每一个喘息的机会，只为了尽快用实力让周围的人闭嘴。

礼数不能少，柳天凝到了门前，把人一一问好了遍。

聂杭之只是客，点头说一句「叨扰府上」，便不再多言。

「凝凝，欢迎回家。」柳制泉嘴边挂着僵硬而刻薄的笑，金边眼镜框闪了闪，「也欢迎小聂。」

柳制泉身为柳家长子，又是帝大中文系教授，德高望重。身上依然是那套居家穿的练功服，柳天凝看着碍眼，暗骂装模作样。

面上仍是巧笑倩兮，「爷爷呢？我带杭之去见见他。」

这句「杭之」叫得暧昧又亲昵，成功引起了某人的不快。

柳百合眼里闪过的妒恨，柳天凝自然不会看漏。

柳制泉可憎但不好惹，而年轻的一辈中，却是他的女儿最好下手。

太善妒，太小气，太患得患失。对于渴望的东西看得太重，精神都用来纠结了，再没掩饰的余力。

好好一个学文的闺女，竟然像个怨妇。

柳百合的性子，是遗传了李月更多。

只是李月恶归恶，却并非柳家人。她在这个家没有太多的话语权，若欲发作，也得借柳制泉的力。

况且，柳家还有四个女儿。

除了与柳天凝交好的三姑姑柳制潋之外，其余三位皆未婚。住在这个家里，全心投入于各自的琴棋书画中。性格不是孤僻怪异，就是暴躁易怒。算是老处女的通病。

「小凝，聂先生手里还拿着你的行李，不如先坐一下。」柳百合拉着柳天凝的手，目光却没离过聂杭之，「爷爷也还在书房里忙呢。」

「聂先生，请进。」柳松没有柳百合这份心思，纯粹就是不想这样耗着，索性接了话。

柳天凝一心想着那件ANEL洋装，一进门，托付管家阿姨将行李送回房，便挽住聂杭之的胳膊，低声道：「三耳，赶紧的，想想办法。」

聂杭之冷漠地看了她一眼，又若无其事地撇开头。

柳天凝不放弃，「你要什么好处，我都答应。」

这会，聂杭之略扬了下眉毛。

柳天凝皱着眉，故作委屈道，「你知道，我本来是不搞代言的……」

她这话说的没头没尾，聂杭之却听明白了。

他看向柳天凝。

「成交。」

交涉完毕，聂杭之立即胡扯了个私人指教急需拜访老爷之类的说辞，在柳天凝的引领下离开了大厅。

柳百合望着二人离去的背影，忿忿道：「也不见人管管小凝，年纪这么轻，都能带男人回家了。」

「他们都是喝过洋墨水的人，和妳的价值观自然不同。」柳松不屑道，「也没见他们做什么见不得人的事，妳倒先做起文章来了。」他一向看不惯自己妹妹这般处处刁难他人。

「我看他们挺好。男人的眼里没有困窘，女人的眼里没有执拗。」柳制涟蓦地说了句警语般的话。

柳百合最受不了她那几个姑姑阴阳怪气的脾性，低声啐了几句，拍拍屁股回房。

从主楼的后门出去，穿过庭院，才是柳照丰的书房。

独立于住屋之外，中式的平房，有斜斜的老旧的屋顶，屋檐的边角滴着水。

柳天凝在长廊边停下脚步。

她的手一路挂在聂杭之胳膊上，这一动静，也让他停了下来。

他盯着她，以眼神询问。

「我问你，ANEL最新一季的山茶花，现在买得到吗？」柳天凝问。

「若妳是今晚需要，那我不能保证。」聂杭之猜出了她的用意。

「那算了。」说完，烦躁地扯了扯头发，又寻思了一会，道：「你帮我找人去趟花市，买二十朵山茶花回来。我要白里透粉的那种。」再可怜巴巴加了句，「成吗？」

动用人力这点事，对聂家来说不算什么。只是柳天凝从不曾求助于他。

这是第一次。

聂杭之轻轻抽开手，「我不见你爷爷了，替我向他问好。」

柳天凝知道他是答应了，放松下来，笑着点头。又道：「沿着外墙走出去，直接走人，不用再跟他们打招呼了。」

「我五点钟过来接你。」又补充，「花会在三点半前送到。」

柳天凝想起了什么，叫住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