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1 / 2）

滴答——

耳边水滴落的声音。

有水溅到脸上，却是温的。

华镜迷迷糊糊睁开眼睛，入眼的是一片血淋淋的赤红。

头顶上黑影晃动，他定睛一看，头皮发麻起来，那是用铁链倒悬着的几具血肉模糊的尸体，尸体扭曲的脸几乎贴着他，张着大嘴，用没有瞳仁的眼睛死死盯着他。

他心脏猛地一缩，几乎要呕吐出来，他挣扎着要爬起，却发现手脚被铁链牢牢锁住，将他锁在一座石台上。

突然一声冷笑划破寂静。

石台边上不知什么时候站着一个人，脸罩在阴影里。

“谁？”华镜几乎喘不过气。

对方并没有回答他，只见他手上翻出一柄银色长剑，用手指轻轻在剑身上弹了一下。

叮——

余音还未消，长剑已刺入华镜腹部，把他死死钉在石台上。

腹部传来剧烈的疼痛，他喉咙里漏出几声□□。一只手狠狠地掐了过来，那人从黑暗中往前了一步，居高临下笑眯眯地看着他，另一只手放在嘴唇上，做了一个禁声的动作。

......

“喂，醒醒。”

华镜猛地睁眼，看到司南正抓着他肩膀使劲晃。他没反应过来，一下子连滚带爬翻下了床。这一疼，算是彻底清醒了。

原来是个梦，不由长舒了一口气。

司南和颜悦色道：“做了什么好梦？”

他很想一脚向司南踹去，但是克制住了。说你在梦里捅了我一剑？他已经能够想象出被这家伙嘲笑的模样了。

“别激动，这么大反应，该不会是......”司南闪到一边，胳膊肘捅了捅华镜。

“无聊。”华镜不想再往这个话题扯。他看了看四周，房间很小，很普通，但生活用品一应俱全，井井有条的放置着。

他起床认认真真叠好被子，司南则从柜子里翻来翻去翻出一些还算平整干净的旧衣物递给他，有点为难地道：“你的衣服被我洗破了，呃......实在不好意思，没来得及准备，我现在也没什么法力......唉，算了，我还是出去给你办新的吧。”

华镜看了他一眼便心知肚明。司南是神陨后重新化了形的神，可能已经被降为野神了，这几百年来想必过得也不轻松。他对于吃穿方面不讲究，更不想让司南难堪，于是道了谢，三两下穿上，把散发重新束起，一转身，便看见司南目不转睛盯着他。

“怎么了？”华镜疑道。他扭头检查了一遍，确定身上没有破洞的地方。

“嗯，不错，挺不错的，比你原来的那套好看多了。”肩上再抗把锄头就更完美了。司南口上那么说，心里却默默评价，端华清雅，果然长得好看穿什么都好看，估计穿个麻袋都能穿出风雅来，真想把他推进坭坑里糊上一糊。

华镜替他收拾刚才柜子里翻出的东西，突然记起昨天的事，想问又不知道该怎么问，何况对方也没有要提的意思，只好避重就轻道：“司南，你身体怎么样了？”

司南一边慢吞吞叠着衣服一边语气很平淡地道：“还好。”

还好？还好是有多好？还是......敷衍？

司南见华镜愣愣地停了手里的活，只好交待道：“死不了，只不过是没有法力，过段时间就会恢复的。你也别多想，这不关你的事，我原本就打算散掉了，散掉前送你点东西作为这六百年的回礼，本想陪你适应一段时间的，谁知道太高估自己，眼看要撑不住，就干脆好人做到底，不料你竟然半路还折回来。”

“那最后我们怎么......”

“哈哈，当然是我最后时刻突然领悟了绝世秘籍，然后大杀四方，可惜你没看到。”司南说完后转过脸来看着华镜，像是期待着什么，谁知道华镜只是愣了一愣，接着笑了笑，摇了摇头。华镜当然知道这又是玩笑话，不过他既然不想说那就不说吧，经历了这一次，他再一看到司南那个嬉皮笑脸的模样倒也没那么讨厌了。

片刻，华镜垂下眼眸，惴惴不安问道：“那你还打算散掉吗？”孤独了六百年，如今终于有个可以说话的人，来之不易的陪伴原来只是一个泡沫，随时会消失。

司南凑到他面前，道：“怎么，你该不会舍不得我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