附禺之山（1 / 2）

在水里待了太久，我现在只想赶紧上岸生火，把身上的湿衣服烤干，刚走到岸边，一张硕大的脸孔突然朝我靠了过来，我吓了一跳，下意识地往后退了几步，一脚踩空，整个人重新摔进了水里。

我扑腾了几下，马上便有一双手把我拉了上去，我坐在地上吐了好几口水，终于看清楚了那张脸孔的样子：这张脸上只有一只眼睛，生在正中间，其它的面部器官却都是正常的——说句实话，这人长得倒不算难看，只是奇怪。他手里拿着一只我叫不出名字的妖腿肉，坐在地上冲我傻笑。

他这一笑便不只是奇怪了，而是瘆人了。我还没想好该回他什么表情，就听到一边想起了一个年轻女子的声音：“阿般，你可不要吓到人家了。”

我顺着声音转过头去看：一个年轻漂亮的女子正就着潭水在那里洗头发，穿了一件青衣，一头瀑布般的长发散落在水面上，跟我旁边那个穿了兽皮麻衣的男子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思量片刻，我便说：“在下夏炎，不知两位朋友是何人？”

那个男子傻笑地看着我说：“我叫威般，你是个有趣的人，一见面就说我们是朋友了。”

我尴尬地笑了笑，说：“海内存知己，天涯若比邻。”

威般听完我说的话，笑得更大声了，竟然站了起来，开始手舞足蹈起来，一边跳，一边对旁边的女子说：“阿魃，你看，他跟你一样喜欢说诗。”我一下子没反应过来，才发现他要说的不是“说诗”，而是“吟诗”，原来，还有人比我更没“文化”。

那个叫阿魃的女子只是笑了笑，对我说：“我叫钟魃，这是我的夫君威般，我们就住在山顶上。”

我还没来得及回答，威般便把他手上的妖腿肉用树叶包了递给我，对我说：“给你吃，吃完了带你去我们家玩。”

钟魃便笑着责备他说：“哪有一见面就叫人到家里作客的，真是个傻子。”

威般朝我笑了笑，便不说话了。

无意中吃了满满的一大盆狗粮，我心里还是担心居延，便又问他们：“钟魃姑娘，请问这里是什么地方？”

威般插嘴说：“你连这都不知道，这里是附禺之山。”

钟魃问我：“你是不是要找什么人？这里方圆百里都是没有人烟的。”

我大抵猜出了他们的身份，他们很有可能就是附禺之山的守山神，或者说守陵神，我又说：“我的确是来找人的，不知两位是否见过两位公子？”

威般摇摇头，说：“没见过，我那时大概是睡着了。”

钟魃却说：“是不是两位年轻英俊的公子？还带着两个长得很像的小公子？”

我又问钟魃：“对对对，他们去哪里了？”

钟魃指了指一条就要被枯草湮没的小路，对我说：“他们从这里下山了。”

我跟钟魃说了声“多谢”，急急忙忙地往山下走，威般却一把拉住了我，把剩下的妖腿肉用一张大树叶包了，塞到我怀里，露出两颗尖尖的小虎牙，笑着对我说：“这附近没有什么人家，你既然说了是我们的朋友，这条腿就给你带着路上吃好了。”

如此单纯的情义，我已有很长一段时间没遇到过了，要不是我急着去找居延，一定要跟这个叫威般的男子喝上三天三夜。

钟魃和威般说得不错，这附近确实没有人烟，我走了半天，一直从天亮走到天黑，连半山腰都还没走到。我实在走不动了，靠着一棵树坐了下来，包在树叶里的妖腿肉已经凉了，我啃了几口，只要胃里有点东西，我就能继续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