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会(2 / 2)
虞夏与他坐在一处,唇角犹自噙着笑,也没开口去哄他,只往园子中间看风景。
旁边人坐了一瞬,终究忍不住,绷着脸色道,“以后喜欢什么,回家来与我说就是,旁的什么东西都能入你的眼不成?”
虞夏没看他,只挑了挑眉,“五哥这话我听不懂,那字帖不是五哥的么?怎么叫旁的什么东西?”
他被她一句话噎得胸口都痛,强忍着面色,“你明知我……罢了,旁的什么人给的东西,这总说得通了?”
不料她面上还是一副无所谓的样子,看得他眼里几欲喷火,“怎么好什么事都怪到我头上,我从来了便安安稳稳坐在这儿,是他们自个儿凑上来送东西的,我接都没接,五哥与我发的这是什么火?”
“你……”
他气得直接不与她多说,伸手隔着狐绒披风在她细腰上轻轻掐了一把,虞夏没料到他敢在大庭广众下来这么一出,吓得忙闪躲了一瞬。
到底不敢闹太大的动作,她左右看了看,好在方才谢清池脸色太差,没人敢看他们这边儿的动静,这才放下心来。
虞夏红了脸,压低声音恼怒道,“五哥做什么!”
手中方才一瞬触感美妙,他脑中控制不住想起夜夜里握在手里的那细白蜂腰,一时呼吸都乱了几分,眸色幽暗,看着她危险笑起来,“等今夜回去,我好好教夏夏知道知道,我发的是什么火。”
虞夏看他这小心眼的样子,又气又好笑,刚要说些什么,场上却骚乱起来,有会友走过来朝谢清池拱手一揖道,“谢大人!我等早就听闻谢大人‘圣殿高论,王孙掷箸’的美名,心中仰慕已久!今日有幸与大人相会,想请大人个恩典,下场与我等舞剑切磋一番,不知可有这个荣幸?”
虞夏转首去看谢清池,见他虽瞧着场中人思量,眼中却一亮,便知晓他向来文武皆重,定然喜欢这会友提议,却只碍于官职身份怕多有不便的心思。
虞夏想了想前后利弊,如今定国侯就要回京参与官家盛典,断没有在此时苛责文臣舞剑的道理,便开口与他盈盈笑道,“我还从未见过五哥舞剑,想来一定风姿无双,今日若能有这等眼福便好了。”
谢清池看了眼爱妻那醉人梨涡,便已知她心中所想,无奈叹口气,只道,“罢了,夏夏所言,我哪有不依的。”
说罢便接过身后祈安抛来的佩剑,起身下了场。
偏还有好凑热闹的不肯罢休,又朝着虞夏喊道,“我记得虞姑娘的画是一绝,之前姑娘传画抚慰京中那个生了重病的小娘子,我曾见过一眼,确实是当世难得的佳作!咱们今日这等盛会,若能有虞姑娘作画留念,才算圆满啊!”
望愈在虞夏身后瞪大了眼,虞夏若是此时作画,便容易泄露她便是悦然居士的事,若是教人知晓她一个闺阁女儿高价变卖画作,传出去对她家小姐的名声可是大大的折损!
望愈与祈安对视一眼,一时便慌乱了起来,谢清池已经走到场中,闻言将剑负在身后,抬首看了她一眼。
他实在是个太适合穿朱红的人,这一眼不知含了几多缱绻旖旎,灼灼直望到她心里去。
她不再犹豫,便看着他笑起来,颔首回道,“自然,这等盛景,若不留存下来,岂不可惜?”
他没见过虞夏的画作,挑眉看了她一眼,对面人道了声“请”,谢清池收回目光,便不再分心,手中执剑,和着响起的丝竹声飞身而起。
虞夏站在案前,并未着急动笔,只仔仔细细看着场上他的动作,那抹朱红色似最飘渺灵动的烟霞,随风荡出杀伐剑意,褪去一身文人纤弱,此刻的谢清池肆意耀目,灿若朝阳,浓烈似火。
有他的地方,其他人都只配沦为背景。
她不舍得眨眼,将他每一个动作都尽收眼底,再深深烙印在心尖上,百年之后回想起来,他也永远是她心上最风华无双的少年郎。
场中人均忘了欢呼叫好,直到他挽起剑花,收剑停舞,虞夏方立在原地鼓起掌,霎时惊醒如痴如醉的满堂客,园中响起如雷般的喝彩声。
他眉眼含笑朝她直直望过来,虞夏回以一笑,将披风解下递给望愈,挽了袖子提笔作画。
案后聚集了一群人围观,她却丝毫不受干扰,将这园中初冬略显素淡的美景,与他舞剑的灵动火红尽数完美融在了画纸上。
有止不住的暗自赞叹声从人群中发出,随即一声声的夸赞都附和起来,人群骚动,不断议论着她的画作。
谢清池走回她身后,看了看案上那幅精致生动的画,虽没作声,却缓缓皱起了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