乡村变形记06（1 / 2）

燕珏居然这样明目张胆地欺负人！大家先是面面相觑，而后一片哗然。

耿小栗把书包一推，大咧咧地占满了一整张桌子，拉开凳子一屁股坐下去，面上一派云淡风轻，好像没把他们的议论当一回事的样子。

同学们多多少少都耳闻过燕珏家的那些神秘背景，因此只当是他少爷脾气犯了。只有耿小栗自己在当了一把“纨绔二世祖”之后，撩起眼尾，偷偷地观察着周围同学们脸上的反应。

暂时没有发现什么异常。

就在这个时候，原本站在教室讲台上正在擦黑板的女孩子停下了手里的挥舞黑板擦的动作，甩着后脑勺上面的一根马尾辫，蹬蹬蹬地从讲台上面跑下来。

女孩子穿得很朴素，校服的款式粗糙又敷衍，一件白色的短袖被她单薄的身材衬得空落落的。

指尖上面还沾着白色的粉笔灰，她用手指点了点耿小栗眼皮子底下的书桌桌面，质问道：“燕珏，你怎么能这么欺负人呢？”

耿小栗大大方方地坐在位子上，满不在乎：“我有吗？”

“你有吗？”被耿小栗的做派气到了，女孩子的鹅蛋脸上泛起一丝被愤怒引起来的红：“刘统一都吓成什么样儿了，还说你没欺负人？而且位子都是燕老师之前已经帮我们排好了的，你要按照座位表坐才行。”

“那是他自己胆子小好吧，”耿小栗装纨绔还是第一次，发现自己居然还挺有天赋的，看见小姑娘认认真真梗着脖子跟自己辩驳的模样，觉得有些好玩儿：“我就乐意坐这，你们燕老师是我小叔叔，你猜他会帮我还是帮刘统一？”

瞥了一眼女孩脖子上面挂着的校牌，耿小栗顺口念出来对方的名字：“姓名黄慧珍，职务班长……哟，怪不得，原来是班长啊，怪不得管这么宽。”

“你……！”

黄慧珍被他气得说不出话，教室里在短暂的寂静过后，四周顿时爆发了新一轮的激烈讨论。大家开始三三两两地聚作一堆窃窃私语起来，纷纷对耿小栗发表看法。

就在这个时候，耿小栗的余光敏锐地捕捉到了教室门口闪过的一抹身影…眉头一跳，他没再和黄慧珍扯嘴皮子。

没过几分钟，那抹一闪而过的身影的主人便从教室的前门走了出来，站到了讲台上——不出所料，果然是燕珏的小叔叔，燕代福。

燕代福是他们的语文老师，也是班主任，因此还是很有些老师的威严的。

他面无表情地往讲台上一站，底下刚刚还一片沸腾的小萝卜头们就不敢造次了，乖得像是鹌鹑，安安静静地缩回自己的位置里，闭口不言。

“都在闹些什么？”燕代福皱起眉头，严肃道：“才刚开学几天？就这么不像话。看看人家隔壁班，距离早读还有十分钟，语文课代表就已经开始领读了，你们呢？还吵吵闹闹的，不懂得珍惜时间。”

教室里的小同学被班主任训了一顿，纷纷羞愧地低下了头。

耿小栗饶有兴味地看着小叔叔训人，仿佛被训的一群小兔崽子里面没有他似的，像个旁观者。

燕代福很瘦，身上穿着一件浅蓝色的衬衫，薄薄的烟灰色西裤底下搭了一双棕黑的牛津凉鞋，脚趾头露出来，大拇指翘得高高的，一般这样的人的袜子不经穿，容易破。

大概是当老师当久了总会生出来的小毛病，燕代福的嗓子常年不太舒服，隔几分钟就要清一清，或者含一颗润喉糖。

耿小栗嚼着口香糖没吐，看着燕代福扯着嗓子说话时脖子上露出来的青筋，眨了眨眼。

上课铃响了，大家开始拿出语文课本，照着课文念书。

就在耿小栗也想要随大流开始早读的时候，却感觉到肩膀上面被什么人拍了拍。

他抬起头，发现自己的便宜叔叔正站在旁边，示意到教室外面去，顺带还叫上了刘统一。

值日生正在走廊上往地面洒水，见到了燕代福，立刻站直了身子，挺着胸膛喊了声“燕老师早上好”，声音又脆又响，很尊敬师长的样子。

因为一声早安，燕代福拉长了的臭脸好看不少，他背着手，腰间的皮带上面挂着一串钥匙得意地晃了晃，朝着值日生点点头：“早。”

耿小栗大摇大摆地走在燕代福左手边，余光刚刚好能把对方脸上的变化尽收眼底。

刘统一则没他那样放肆，跟在燕代福身后，低着头，唯唯诺诺的，不出声。

燕代福把两个人一起带到了走廊尽头，教学楼的拐角处，让他们两并排靠墙站着，老实交代刚刚闹剧的原委。

他不过才三十来岁，鬓间就长出了几根白发，黑眼圈和眼尾的细纹堆积在一起，显得有些老态。

燕代福看着抱着双臂、后背靠墙的小侄子，不仅满脸的不在乎，站得歪歪斜斜的，像是被人挑衅了属于教师的威严一样，有些生气：“燕珏，你站好了，现在这样像什么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