乡村变形记05（1 / 2）

第二天早上不到六点，老宅的屋顶上便隐隐约约飘出了炊烟。

耿小栗蹲在土灶前面的水泥地面上，脸颊处沾了一小片煤灰，灶膛里的火光映在他浅棕色的瞳仁里，留下一片明灭的光。

燕留山只当孙子在城里呆久了，看见这些东西总归是要图个新鲜，便也没察觉出来以往连厨房门槛都不肯踏进一步的燕珏现如今有哪里不对劲。

见小家伙乖乖巧巧地蹲在灶台前面，身边长久没有子女陪伴的老人家心里不禁一阵熨帖，伸手拍了拍耿小栗的肩膀，笑眯眯道：“饿了吧？爷爷给你煮面吃，很快就好了。”

“好噢，”耿小栗眨眨眼：“谢谢爷爷。”

老人家身子骨还算硬朗，早早起床把大铁锅放在灶台上，生了火，锅里面翻腾的热水正在咕嘟咕嘟地冒着泡泡。

菜板上面放着两团切好的手擀面，燕留山将铁锅的木头盖子掀开，一股子带着滚烫温度的白气便扑面而来。

耿小栗赶在两条腿蹲得发麻之前站起身，迈过厨房的门槛前还扭头看了老人佝偻着的脊背一眼，按捺住了上前帮忙的冲动，最终还是没有多做些什么事情。

燕珏是个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小少爷，除了给灶膛里悄摸地添了把柴火，耿小栗没敢太明目张胆地崩人设。

耿小栗走到堂屋里，从墙角拖了把板凳，坐在那张年纪比自己还大的木桌旁边等开饭。

无聊地抠了抠木头上面斑驳的痕迹，耿小栗望着从大门外面透进来的阳光，神情复杂。

按照常理来说，唤醒师身处“场”中时不比现世，是不会做梦的。然而不知道昨晚突然出现的那一人一鸟用了什么手段，令耿小栗昏睡之后，被迫以第三人称的视角，浏览了一遍燕珏回到老家之后两个月的经历。

那些属于燕珏的经历和记忆被压缩成两个小时，跟倍速电影似的，在耿小栗脑子里连续播放了一整个晚上。

燕珏只有十六岁，年纪不大，搞出来的事情却不少。

作为家里的独子，又有一个温婉贤惠、宠溺非常的母亲，再加上燕代清常年忙工作，疏于对儿子的管教，久而久之，燕珏便养成了个嚣张跋扈，目中无人的性子。

小朋友念的是贵族学校，初三刚毕业，可毕业证都还没领到，就先跟自己的体育老师弄了个惊天动地的告白，直接当众出柜。

市长家的公子居然是个同性恋！

这样的八卦消息传得比什么都快，一时间，z市上流社会的小圈子里一片哗然。

燕珏回到家，跟古板又迂腐的燕代清大吵一架，紧接着便被震怒的父亲打包送回老家。

明面上说是乡下空气好环境好，有利于休养身体，实际上就是强迫这个从小娇生惯养的金贵少爷在乡下吃苦，好好反省，争取早日改正喜欢男人的坏毛病。

哪曾想燕珏安分没几天，过了一个暑假，高一第一天上学，就又跟自己新学校里的体育老师搞上了！

这次的告白比在市里的那一回还要生猛，扑上去就作势要啃老师的嘴，根本没管人家愿不愿意。

——小电影到这里戛然而止，耿小栗对于燕珏这种从小被全家人捧在手里含在嘴里的小少爷性格终于有了更加深刻的认识。

想到小电影里面的体育老师五官从一片马赛克似的模糊慢慢变成原昼朗的脸，耿小栗揉了一把自己毛躁的小卷发，眼底泛起来淡淡的青色，原本应该嫩得能掐出水来的一张小脸儿变得很是憔悴。

麻雀临走前叮嘱过，这一次的委托，无论是为了沉睡者还是为了耿小栗自己，他都不能再继续使用武力爆破能量源的方法强行唤醒目标了。

这样的方式危险性太高，即使有了先前统计出来的数据，在少年没有彻底确认自己的能力之前，谁也不能保证下一次破坏时不会发生意外。

道理他都懂，耿小栗皱了皱鼻子，面色恹恹……原本还想直接找出来意识场的能量源捏碎了事，可是那两位的意思却是选择PlanB，即要求他配合原昼朗，寻找并完成目标最后的执念。

啧。

麻烦。

磨磨唧唧。

……哼。

***

帮着爷爷把两碗葱油面从厨房里端出来，耿小栗陪着老人吃了个早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