乡村变形记04（1 / 2）

“当然咯，这种评判标准，跟委托中心的不太一样。”

棕灰色的话痨麻雀不知道什么时候突然又钻进了麻帐里，接过原昼朗的话茬，叽叽喳喳地解释道：“危机发生之后的三天内，全世界范围内近百分之五十的人类一睡不醒，留下了百分三十的幸存者，百分之二十唤醒师。”

“诺，这张地图上的每一个小圆点，都代表着一个在全国总系统里登记过的沉睡者。红色代表未醒，蓝色表示已醒，闪烁的频率则是一个人的生命力和能够醒过来的概率，快则生，慢则死。”

麻雀扇了扇翅膀，飞到那片投影上空，小爪子踩着电子手表的另一个按键，按下之后投影发生了改变，红蓝两色的圆点消失，被一堆金色的五芒星替代。

看着一瞬间变得稀疏的分布，耿小栗指了指上面亮晶晶的星星，迟疑道：“这是，唤醒师的分布地图？”

“聪明，”麻雀扇了扇翅膀，圆溜溜的小脑袋点了点：“只可惜就连这百分之二十的唤醒师，每个人的能力水平都是残次不齐的，天赋有强有弱。”

“天赋高的唤醒师，能够凭借自己的能力直接入‘场’，不需要借助其他辅助性的工具或者仪器，并且能够更好地伪装，融入沉睡者的意识场之中，被沉睡者意识接受的程度也更高，容错率基本上是普通唤醒师的三倍。”

大概是知道耿小栗在委托中心只考过了低阶的工作证，麻雀放缓了声音，认真地解释道：“你们这里的委托中心，评判唤醒师能力的标准只有任务完成度，其实是过于单一了。”

“看你这副傻样，估计还不知道唤醒一个沉睡者的方式分为两种。”

啧，死麻雀夹带私货！

耿小栗磨了磨牙，冲着飞舞的麻雀露出一个威胁的表情，很凶。

在一旁充当布景板许久的原昼朗则背过手，用食指的指节叩了叩床板，眼神示意麻雀别跟小孩子怄气。

“好好好，”麻雀的黑豆眼转了转，继续道：“沉睡者意识所形成的‘场’大致可以分成两类，第一种是完全复刻了目标自己从小到大的生活经历，并且继续推演，就像是他们人生的延续。另一种则是天马行空，无所不有，基于目标平时的幻想，重新构造出来一个奇特世界，更贴近于我们原来所说的‘梦境’。”

“但是两者有一个共同点，无论是‘梦境’还是‘现实’，其实都是沉睡者内心深处最渴望实现的一件事情的延申，换句话说，‘场’的实质不过是每个沉睡者未完成的执念。”

耿小栗听到这里，眼神闪烁了几下，对于麻雀接下来要说的话，心里隐隐有了一些预感。

很快，麻雀接下来的一番话便印证了耿小栗的猜想。

麻雀跳到了少年的膝盖上，缓声道：“基于这个理论，研究院总结出两种方法。”

“想要叫醒一个沉睡者，就需要唤醒师深入‘场’内角色扮演，干预意识场本身的推演，为目标实现愿望，解除之年，患者自然苏醒，当然……”

“当然，”耿小栗蹙着眉头，顺着麻雀的话头往下补充道：“更简单粗暴的方法就是直接破坏支撑‘场’的核心，对吗？”

麻雀的毛毛脸上露出来一个惊讶的表情。

一人一鸟不知道的是，在三年前怪病刚刚开始爆发的那几天，耿小栗正好初中毕业，辍学从山沟沟里走出来，想要到城里打工。

一开始因为大山深处消息闭塞，少年还并不明白究竟发生了什么，也不明白自己到底拥有着什么样的能力。

少年对于“怪病”的一切认知只是源于打工的小餐馆墙面上挂着的那台老式电视机里面主持人一板一眼的播报。

直到有一天，躺在宿舍里的耿小栗一觉醒来，却发现四周不再是那个墙面上满是污渍的集体宿舍，变成了满是娃娃蕾丝的糖果屋，这才警觉地发现事情来得着实不对劲。

很久以后的今天耿小栗才知道，自己误入的第一个“场”来自于当时餐馆老板的小女儿，小女孩七八岁的年纪，最大的愿想不过糖果和洋娃娃，因此没多久，吃够了糖果的女孩心满意足，“场”自然消解，耿小栗便被放了出来。

如果说在开始的几次误入“场”中时耿小栗还会不知所措，很快，在无意间发现只要打碎“场”中的一个款式特殊的镀金魔方就能从中挣脱出来的少年便如同找到了诀窍一般，一口气完成了好几个委托。

然而问题就是每每完成委托后，回到委托中心进行事后评估的耿小栗却总是拿不到高的评分。明明已经将人成功从昏睡的状态中解救出来，总系统给他的评估却从来没有高于65分。

只是单纯地破坏了支撑‘场’的能量却没有帮助患者完成执念……想来这就是症结所在。

“说对了一半，”原昼朗带着冰凉金属质感的嗓音再一次响起，伸出手，指了指投影上的五芒星：“并不是每个唤醒师都能保证他们在破坏核心的同时，能够不伤害患者的意识。”

“直接破坏能量源是一件代价很大的事情，”麻雀飞到男人的小臂上，补充道：“能力不够的唤醒师根本不敢去冒这个险，除了会造成患者脑死亡，同样仍旧身在‘场’中的唤醒师自己很可能会受到波及，从而导致能力衰退甚至消失，最严重的后果就是被患者的场反扑，意识直接消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