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1 / 1）

康熙还是对程默的才能半信半疑，有心试她一试。这日天气晴好，朝中也无甚大事。康熙令人去御书房下旨，让众阿哥们到御花园假山旁玩曲水流觞做戏，顺便考校他们的才学。他又另下旨把宜妃也叫了来，宜妃便把程默也带上了。众人在假山旁坐定，太监便将一个放着酒杯的小木船拿了过来。程默第一次见这种游戏，在旁边好奇的观看。太子接过小木船，放在假山间的溪流之中，由于溪流蜿蜒曲折，水流也不快，船走着走着便会停下来，这时离船最近的人便会将酒饮下，或作诗，或舞剑。有做得不错的，康熙还会给些赏赐，大家说说笑笑，十分开心。康熙最宠信的太监梁九公深知康熙心意，见时机成熟，向假山后的太监递了个眼色，那太监见船飘到宜妃附近，故意堵住上游的水流，小船便在宜妃面前停了下来。宜妃笑着饮完酒，说到：“这酒容易喝，诗却不容易做呢。”九阿哥凑趣道：“额娘天天和阿玛在一起，拿一首皇阿玛新做的诗念出来，我们没听过，自然会认为是额娘做的。”众人哄笑起来，宜妃笑骂道：“你是欠你阿玛锤你呢。”说完扭头向程默道：“你跟方师傅也有一段日子了，做首诗给他们瞧瞧。”程默不妨自己被点名，吃了一惊，忙凑到宜妃身边撒娇道：“我前段时间不过只偷了一点点懒，”边说边用手指捏起一点距离，莹白的手指在阳光的照耀下温润如玉，“娘娘面上不说，这会儿把我单拎出来，好让我吃个教训。好娘娘，我以后再不敢了，我以后一定每天都把方师傅指给我的书念三遍，不，五遍。”众人又笑起来，还是八阿哥解围道：“程姑娘诗做不了，唱歌却是容易的。”十四阿哥起哄到：“那也太容易了，得让程姑娘自己做一首。”十三阿哥生怕程默为难，忙说到：“程姑娘在国外多年，随便唱一首我们没听过的歌，不就算她新做的么？”边说边向程默打眼色。三阿哥慢悠悠来了句：“不如这样，请皇阿玛随便指定一首诗，让程姑娘来唱，这样不就证明是程姑娘自己做的吗？”十三阿哥没想到三阿哥会想出这样的方法，更加着急，刚想说些什么，康熙却兴致勃勃地说：“这个主意不错。”他随手翻了个宋词，指给程默。

程默看了看，便将书合上了，并将船再次放到溪流里，等船停下来，程默就要将曲子做好。十三阿哥暗暗替她捏把汗，却见她丝毫不慌张，还淘气地用手划水，让小船速速离开，向三阿哥流去，并装模作样地说：“三爷大才，须得多做几首才是。”众人明知她是报复三阿哥乱出主意，肚里暗笑，并不揭破。不过片刻功夫，小船停到了十四阿哥那里，太子故意看了程默一眼，说到：“停在这里也不错，看来划水还是挺有用的。”众人大笑。十四阿哥饮了酒，笑着看向程默。因乐器弹奏不便，太监取来了描金红木檀板，程默拿在手里略试两下，便开始唱了起来：“明月几时有，把酒问青天，不知天上宫阙，今夕是何年……”曲调典雅，曲意缠绵，一曲唱罢，众人皆惊。想不到程默在如此短的时间内便编出和这首词如此契和的曲子。三阿哥首先回过神来，赞叹道：“妙啊，才思敏捷，怕是子建再生也不过如此吧？”八阿哥则起身向康熙拱手道：“儿臣恭喜皇阿玛！”康熙笑道：“我何喜之有？”八阿哥道：“儿臣翻看史书，发现但凡盛世，必有惊才绝艳之人出现，如今皇阿玛身边也出现如永新和公孙大娘般的大才，实乃盛世之兆啊。”说得康熙龙颜大悦。程默听不懂他们掉书袋，只略有些无聊地摆弄檀板，纤细的手指在红木的衬托下更显莹白，一直在观察她的十四阿哥不觉心中一动。好容易等大家都说完了，程默拿起小木船跃跃欲试道：“十四爷下再没人了，咱们把小船放源头吧？”话音刚落，众人皆笑起来，因为此时除了她，再没别人惦记那个小木船了。

此后不久，康熙准备北巡，点了宜妃随行，并特地嘱咐宜妃带上程默。且不提众人为出行忙翻了天，只说这日九阿哥进了八阿哥府，商量北巡的细节：“八哥，这次出行的粮草和帐篷均准备妥当，计划明日就出发。”书房里，九阿哥拿着一个清单和八阿哥核对。核对完毕，九阿哥伸了个懒腰：“近日有个笑话，一个外地来的官员进京述职，面圣奏对时因说当地百姓夸奖皇帝英明神武，被皇阿玛一个茶杯砸了过去。”八阿哥也忍不住好笑：“可不，这两天他尽往我府里塞银子，想打听怎么个缘故呢。”九阿哥心里想着皇阿玛头盔上顶个手套是个什么样子，越想越好笑，又问到：“那程默究竟是个什么来头？为什么皇阿玛这么关注她？”八阿哥放低声音说到：“这个你可不要乱打听，金陵曹大人给我密信说当年皇阿玛攻打三藩的时候程姑娘的母亲曾经救过皇阿玛一命。”九阿哥大吃一惊，却不敢作声，只拿眼睛看着八阿哥。八阿哥继续道：“皇阿玛当年要封程默的父亲程煜为官，他不仅没接受，还趁皇阿玛收服三藩时偷偷跑到南洋去了，皇阿玛派兵攻打台湾的时候他们更是跑到了法兰西，你道为何？”兄弟二人心照不宣地交换了一个眼神：“皇阿玛想必对她的母亲有些执念，便是上次下江南，程默也是被皇阿玛硬带回来的，她父亲根本不愿意。此事牵涉皇家密辛，若不是曹大人当年不离皇阿玛左右，如何能得知此事？因此不管程默怎样，你我兄弟均需小心行事，不可胡作非为。”说完八阿哥警告地看了九阿哥一眼，他深知九阿哥骄纵任性，且对程默颇为上心，生怕他一不小心惹出乱子，九阿哥点头谨记，心中暗道可惜。他回想起前段时间春祭时，族长想要为程默和族里的一个年轻人说亲，被皇阿玛给否了，他自言自语道：“不知皇阿玛对程姑娘是怎么个打算？”八阿哥摇摇头：“我看应该不会进宫，可又不让她嫁人……”八阿哥忽地有些心惊，自己兄弟们对程默有想法的不在少数，皇帝又迟迟不让她嫁人，恐怕也有牵制考察他们的意思，只这想法太过阴暗，他瞥了九阿哥一眼，最终没有做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