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4.跪赎（1 / 2）

“在聊什么？”宣铭进了门，迈步过来，“阿宁需要什么帮助？”声音不亲近也不疏离，听不出什么情绪。

“躺太久，腿有些不利索了。”牧宁随口答应。言下之意，不过是让程邯帮他揉揉腿。

“先生。”程邯停了手上的动作，站起身来。

牧宁和程邯说话不可能像对景荼那么肆无忌惮，毕竟程邯跟了宣铭那么久，宣铭还是很了解程邯的忠诚与为人，也很信任他的。他们之间也没有任何利益纠葛，所以听牧宁那么说宣铭也没怀疑什么。

“你什么时候连下人做的事也开始接手了？”宣铭居高临下的语气裹挟着利刃寒霜一般，“记住，你的身份只有两个，宣家的管家，公司的特助。”

“是。我知道了。”不符合身份的事情不要去做的警告程邯自然听懂了，当然，他也不会去反驳什么，他的使命就是服从。

这样借说旁人来正面将军的话，牧宁听了也是在心里叹气，也不知道宣铭的怒气从何而来，可能是因为自己吧。

“既然先生来了，你们聊，我先出去了。”

“嗯。”宣铭应了。

程邯礼节性向两人示意，出去了。

“抱歉，又给你添麻烦了。”

宣铭冷哼一声，不置可否。

“所以，你打算怎么处置我呢？”牧宁看得透彻，问话也很随意。

宣铭如此冷淡的表现，就说明他哪怕没让自己死过去，也没放下芥蒂。事情，没那么容易善了啊。

“以死谢罪什么的，你不觉得太轻松了么？”看牧宁那对他自己都满不在意的样子，宣铭越发觉得生气，语气反而冷出了几分戏谑。

牧宁只是轻笑一声，也不看他，低语道：“说的也是。”

“你有这觉悟最好不过。”宣铭一手搭在牧宁肩上，直视他的眼睛一字一顿说道。

“小暄他，还好吗？”虽然知道这是个禁忌，他还是忍不住问了。

“怎么？自身都难保了，还有空惦记别人？这么想见他的话，明天让你见就是了。”

牧宁正诧异他这么轻易就出口的承诺时，宣铭补了一句话：“明天，就让你去墓园见他。”

“什，什么……你说什么！”牧宁只觉得心脏瞬间掉落，摔到了不知名的地方，大脑都充斥了相似的空落和空白。一口气血噎住了心口，顿痛得他险些晕过去。抓向宣铭衣领的手也失去了方向感，手指在对方颈子上拉出了一道刺眼的红痕。

“哼。看看你现在这副模样，担得起一分作为父亲亲人的责任吗？照镜子看看你自己吧！看看你的嘴脸！自私，伪善，心计，你究竟担负得起什么？”宣铭确实恨他，就像痛恨自己的仁慈一样恨他的装出来的善良。宣铭落在牧宁耳边的声音低沉而冷厉，“你真是个罪人！”

“别说了，别说了啊……求你，告诉我这不是真的……不是这样的……我有罪，我是罪人，我是罪人……不是这样，不是这样的，小暄，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啊……”

心像是受了一记闷锤，经历了短暂的空白和怔忡呆滞，牧宁情绪终于爆发了。这样的事情，他会疯掉啊……

宣铭看着他痛苦地抱着头蹲在床边，从痛苦呼喊，到后来的碎碎念，到最后的寂静无声。

宣铭没有报复看戏后的快感，只觉得心里难受发堵。

他觉得戏看完了，该走了，走之前冷淡地留了话：“可别忘了，痛苦活着，才是你该受的惩罚。”

终究，他还是害怕他死了啊。

牧宁安静了，眼神也空洞了。

宣铭不知道自己的话他有没有听进去，但屋子里的压抑和空洞要让他喘不过气了。他逃开了。

第二天程邯送来了一身黑色西服。病房气温有些低，窗户开着，风口下蜷缩的人被吹得有些僵冷，眼里的红出卖了他一夜未眠的事实。程邯帮他穿好衣服，摘了头上的纱布，打理得看起来还算精神，就带他出发了。载着牧宁去墓园的一路，很安静，没有任何交流，仿佛他载的是一个布偶娃娃。

程邯不明白牧宁怎么一夕之间变成了这样，可接下来的展开他就明白了。

冬天的墓园下了雪，很清寂，根本没什么人来。程邯领着牧宁往前去，牧宁走得没有丝毫求生欲。

“二叔！”小暄远远的唤了一声，挥着他的小手。

牧宁脚步停滞了片刻，以为自己幻听了，再看过去时，发现那个小小的孩子正鲜活的出现在自己眼前，向自己跑来，越来越近，然后扑进了自己怀里。

“小暄？”牧宁不敢抱，感觉到他的体温在温暖着自己，填满整个胸膛，牧宁环着的手终于敢抱紧，“太好了，你还活着……”

“二叔，你说什么？你最近都去哪里了啊，我好想你。我以为你不要我了呢……”小暄在牧宁怀里蹭了蹭，委屈巴巴的。

“小暄，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