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3.计划（1 / 2）

“你的话我很感动。谢谢你的抬爱，可是，我已经不需要了啊。”牧宁话语轻轻，却狠狠砸破了景荼的心，“你知道吗？事实会向你证明，这个世界谁离了谁都能活下去。”

“阿宁，你不要和我说这些气话。”我会当真的。最后的话景荼说不出来，捏紧的拳头压抑得发抖却出卖了他的情绪。

“我现在思路很清晰。”言下之意，他很冷静，既没有摔坏脑袋，也没有思维混乱。他是认真的。

“你不是这样的！”

“不是这样的人？做不出这样的事？景荼，你别傻了，再怎么爱你的人被那样伤害过也会恨的吧。我远远离开你不是已经很好了吗，你又何必来自讨没趣？没有破镜重圆这一说的。况且，我现在是宣家的二少爷，要什么没有？这个身份还讨不来几个虚情假意的爱人吗？被哄得开心，只要不过分，过分也没关系，只要让我高兴了，随着他们就是了。比起看到你，愿意哄我开心的他们看起来还是会愉快些的。”

“宣家二少爷？真那么好你会躺在这里？阿宁，你说谎都说不好。”

“那是之前，以后不会了，宣铭会好好对待我的。”

“你又是哪里来的自信？”

“我能好好躺在这里不是最好的说明吗？你会把不在意的仇人好好养在医院，还想尽办法让他醒过来，甚至把他前任情人找来看他吗？为了以后好过，我总得付出点什么。事实证明，这出苦肉计效果不错。”

“你疯了！你根本不是这样的！”

“人是善变的啊。我是怎样的试试不就知道了？我是个赌徒啊，不以命相搏，怎么能抓住自己想要的呢？如果我死了，他会一辈子歉疚，而我就此解脱，离开这个肮脏又糟糕的世界一了百了；我活下来，他会加倍补偿我，我怎么任性怎么自由怎么活也不会受到责难，所以，怎么算我都不亏啊……”

“别说了，你别再说了！”

“怎么，这就接受不了了？我是看在曾经的情分上，出于人道主义告诉你这些，你如果还要死皮赖脸留在这儿，一切后果自负。有句话说得好，反派死于话多，以后我不会再说这些。你自便吧。”说完打定主意不再理他，牧宁闭目养神，大有送客的意思。

苦肉计么？

宣铭推门的动作僵硬在病房外，最终收回了手，屈指成拳，闭眼深吸了一口气，敛了眼底的交织纠缠的痛惜与怒气，转身离开了。

景荼身体微微颤抖，久久注视着牧宁，深深地看着他，对方仿若不觉，没有再搭理他的意思，那悠闲闭目的样子怎么看都让景荼觉得自己多余。他抿了抿唇，最终无话，转身离开。

听见关门的声音，牧宁睁开眼睛，肩膀垮了下来，端着的姿态瞬间萎靡，看向门口的目光也沉寂落寞下来。

这是他第一次以高姿态的一方和景荼说话，居高临下的感觉并不怎么好，反而是说不出滋味的涩与糟糕。

如果不是迫不得已，他一辈子也不想和景荼这么说话。但他必须这么做啊，如果不赶走景荼，让他回到宣宁身边去，那宣宁又该怎么办呢？他只有以这种方式赶他走，他不能提宣宁，不然以景荼的聪慧，立刻就能知道自己赶走他的目的啊。

看着空落落的房间出神了好久，牧宁忽然一手扶额自顾自笑了，说了那么多自毁的话，真是连自己都要信了啊。

如果真纨绔成那样，没心没肺的好像也不错？

“宁少爷。”程邯走到牧宁病床前站定。

他进门牧宁就听见了，此刻听见程邯的声音，才收回了落在窗外的视线，眼睛里落了窗外冰雪的寒意，未褪尽的冰凉也一并投在了程邯的身上。

“医院打电话来说你醒了，先生公务缠身，就让我先过来了，他忙完就会过来。”程邯依旧理性又公事公办的口吻，倒是个看起来不怎么情绪化的人，“你刚醒肠胃弱，我煲了藕粉汤带来，比较清淡点的流食，应该符合你的口味。”

“嗯。”牧宁淡淡的应声，看着程邯打开食盒在旁边布置，而他就那么坐着也没有多余的动作。

“宁少爷。”程邯把温度正好的盛好藕粉汤的小碗往牧宁面前送了一点。

“谢谢。”牧宁散漫的眼神聚焦，回了神。接过碗又顺手放回了旁边桌上，“我现在不饿。”

“熬汤是先生特意嘱咐的，希望你可以养好身体。”

“我知道了。”牧宁听完也不为所动，盯着程邯问道，“小暄还好吗？”

“暄少爷受了些惊吓，现在已经没事了，只是一直想见你。”

“我这副样子，他还是不见的好。”牧宁垂睫。

“先生也是这个意思。”

“呵。”这个正义直男还真是直白，不过牧宁也不在乎，反而嘴角挑了一丝凉凉的弧度看他，“你在替宣铭不平，是吗？觉得我一回来就把宣家闹得鸡犬不宁？”

“不敢。”程邯怔了一下，很快又恢复如常。他没想到眼前这个人竟然轻易道破了他的心思。

“是不敢，不是没有。”牧宁目光没有丝毫侵略性，却肆无忌惮打量着程邯，“既然在这里呆得这么难受，为什么不出去呢。你不必那么听他的话的。”牧宁起身端起那碗汤走到一盆绿植旁，倒了，“比如这个，倒掉就好了，何必送来。喂狗都比喂我强，不是吗？”

程邯默默看着牧宁做完这一切，没有开口，没有动作。因为他不知道牧宁在干什么，想干什么。

牧宁把碗放回原处，扯了纸巾慢条斯理擦了手上一滴汤汁，丢了纸巾团儿，然后在程邯面前站定，对着他笑：“你是这么想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