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卷 婚姻 第五章 第二次姻缘（五）（1 / 1）
我们一直在忙，但很充实。虽然住的是一间小厦子，却没感觉到苦，反倒是很幸福。那年的过年，我们是在忙碌、凑合中过的。商城原定是营业到三十中午十二点，因客流太大，顾客购物需要，商城一直营业至午后三点，忙的我们连三十的午饭都没吃！等收了摊，走出商城，连年夜饭的食材都买不到了，鞭炮倒是有的买。
虽然忙碌，可我们收获也不小。吃饱了挂面年夜饭之后，我们核算一下三个月的收入，扣除六千元的起动资金和税费，净赚一万元，平均每月三千多元。这一万元是我们赚的第一桶金，它带给我们的幸福，比吃一顿象样的年夜饭带来的幸福要多！从此，我们走上了工商结合户的生活之路。这条路虽然坎坎坷坷，但我们却一直坚持至今。其间的血泪不是一句两句话能说完的！
年后初，商城开业，我们俩卯足了劲投入到部的一年的经营上。
我当时的工作，在我们内部叫站勤，实行三班倒制度。每班工作二十四小时，休息四十小时。我就利用这四十小时去上货或者在摊上帮忙。因为忙，我们要等回到租住房才能生火、烧炕、做饭。妻子干这些经验不足，有一次她自己生炉子，外面下大雪，气压低，炉子倒烟，她又因累睡的实，结果煤烟中毒。我是第二天早上点下班，交完班基本上都在点半左右。我们形成了规律，我下了班先去摊上看一趟，把她处理不了的活和事处理完再回家。把家里的活干利索了就去上货，第二天赶回来。
那天我到摊上发现咱自己的摊没开，怎么回事？这不正常。我赶紧骑自行车回到租住屋，进屋一看，妻子还睡在炕上，屋子里一股煤烟味。我明白了，赶紧去试她的鼻息。还好，呼吸均匀，我赶快打开门窗，然后给她穿衣服。妻子神智还算清醒，只是浑身没劲。我没有告诉她已煤烟中毒的实情，而是顺着她的话说，把她认为自己感冒了给顺成有点缺氧。她问我该怎么办，我说说正好外面下雪，空气清新，雪景很美，我背你出去遛弯，一会就好了。她很高兴，我背着她去外面的菜地里遛弯。走了一个多小时，她身上有劲了，精神头也上来了，要自己下来走。我拉着她的手，我们踩着那白亮亮平坦坦没有任何人迹的雪，在寂静的清晨，在连着白皑皑远山的雪野里漫步，享受着冬日雪后清晨的美和寂静。我们又走了二十分钟，她说饿了，我就回家做早饭。吃了早饭，俩人一起去商场开摊营业，她的煤烟中毒事件就这么过去了，她自己到现在还不知道！
两年后，她怀孕了，我俩很激动，开始为迎接新的家庭成员做准备。首先，我重新租了房子，这回租的是暖气楼。其次，买了一台音质好的双卡录放机。再则，过去不舍得买的香水梨、南果梨，我会经常买给妻子吃。
喜悦的等待既漫长又短暂。等到了临产期，我让妻子住进了妇产医院。妻子是准妈妈，我是准爸爸，我们这对准父母，一直关注着未来的孩子。它很健康，一切正常，所有的检查，所有的仪器，都在告诉我们这对准父母：你们的孩子一切正常！
1997年5月28日，这个日子是我们俩不愿记住又难以忘怀的日子。5月27日20时，妻子开始阵痛。助产医生检查后说一切正常。22时，妻子进入待产室，助产医生每隔二十分钟来检查一次，用一个喇叭状的听筒在妻子的腹部听。每次听完都会告诉我们：140下，胎心很有力，胎动正常！22:45，助产医生又来检查，但这次的检查我感觉不正常。助产医生是位五十多岁的大姐，之前每次都是先用手摸，然后用听筒听，然后就乐呵呵的告诉我们一切正常地走了。这次却不是这样，她摸完之后，很紧张地用听筒听。听完一个位置再换个位置再听。上下左右，听了好多位置，越听她的表情越严肃越紧张越慌乱。忙活了十几分钟，什么也没说，就小跑着走了。我意识到出了问题，就跟了出去。助产医生跑到值班室给主任挂了电话，说是××床没有胎心、没有胎动。她说的是妻子的床位编号。我不明白没有胎心没有胎动意味着什么，也没听到主任说什么，只看到助产医生放下电话就去叫醒B超医生，然后就命令我赶快回去将妻子推到B超室。我迅速把妻子推到了B超室，B超医生已做好了准备工作，立即为妻子做了B超检查。这样的B超之前做过几次，每次我都看到屏幕上有一个一环一环向外扩展的波纹图案，在一圈一圈地向外扩展着，是动态的。但这次那个图案不动了，无论B超医生怎么在妻子腹部推动那个探头，那个图案都不动。这时科主任来了，看完B超又用手做了一遍检查，然后示意我跟他出来有话说。我意识到问题很严重，跟着主任来到走廊上。主任低着头，很久才抬起来。用眼睛直直地盯着我，看了一会，用手拍了两下我的右肩，对我说：“小×，有个意外情况必须告诉你，希望你能冷静理智面对，因为接下来还有很多事情需要你配合我们来做，你妻子的情绪状况，完全取决于你能否冷静面对这件事，也决定着她安全和健康！”
我很紧张，预料到是孩子出现了什么问题。我告诉主任，没事，我会冷静，自小就经历包括政治打击在内的各种常人难以应对的困难，不就是孩子有点残疾嘛，我能面对！主任听了我的话，脸上现出怜悯，又一次拍了拍我的右肩，问我：如果比孩子残疾还严重呢？我惊得目瞪口呆，比残疾还严重，那是什么？那……就只剩……我不敢往下想了。我瞪着眼睛盯着主任，主任一脸无奈地低着头，点了两下头，表示肯定了我的猜想。